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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完寧遠的話,心里一陣心疼。我推開房門,沖入微微細雨中,不顧丫鬟和小廝們異樣的眼光,直奔葉珂亭的院子而去。
白狼看我前來,剛想詢問我,看到我直直地望著葉珂亭房門的眼光,他隨即屏退侍衛,請我進入房間,他親自守在門口。
我推開房門,看見葉珂亭沒有褪下濕漉漉的外衣,就這樣躺在床上,看著床頭的流蘇,眼睛都不眨。
聽見我推門額聲音,他聲音低沉地吼道:“滾出去。”
我默默地走到他身前,坐在床沿邊握住他的手,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疼的無以復加,眼淚也止不住地順著臉躺了下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怎么,怎么這么傻。”
葉珂亭嘲諷一笑:“你不知道什么。你又知道了什么。知道我是多愚蠢了,來看看我能不能更可悲?”
“我是知道自己多愚蠢了。你自己做了這么多,為什么讓我一無所知?”
葉珂亭倏忽坐直了身體,兩手按住我的肩膀,冷冷地笑看著我:“讓你知道?讓你知道什么?讓你知道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中了牛毛青針,稼穡鎖鑰就不見了?然后所有人都在說你和沈默跑了,我城里城外找了好久,終于在街口找到了你們,你卻告訴我你要和沈默離開了。”
“我......我那時......”我那時以為你應了梁庸的賜婚才置氣離開啊。
剛想解釋,葉珂亭卻容不得我開口:“還是讓你知道,我終于得知你的下落。我甚至想,你能回到我身邊,鎖鑰、過往就都算了,我想接你回來,回到我身邊來。但我騎馬趕了半月的路,看到的卻是你和沈默在討論你們的孩子是男是女!初歆,你知道么,當時我想讓你用刀捅死我,一刀就好,我就不疼了。”
他去的也真是時候,正是我和沈默開玩笑騙聞嫣夫人那時。騙人是不對的,我果然遭到報應,讓葉珂亭難受了這么久。
葉珂亭突然用力撕開衣服,露出胸膛和脊背:“還是告訴你,我為了忘了你,我在戰場上用拼殺麻痹自己。你親眼看看,這些都是我這幾年留下的痕跡,但沒用。每次越熱鬧,我就越孤單,我甚至找不到自己發泄情緒的渠道。我做什么,你都是附骨之毒,我不能自己拔除。”
葉珂亭的眼淚順著臉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哽咽道:“我寧愿和父母一起葬身在平城大火中,我寧愿沒有你一路相陪,你既對我無情,又何必讓我深情。初歆,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我哭得不能自抑,伸手去抱住他。對不起,我的自私和逃避,讓你過得這么艱難。葉珂亭卻一直在推開我。我怎樣也不松手,就吊在葉珂亭的脖子上哭,幾乎要背氣過去。
葉珂亭慢慢地環住我,輕輕撫摸我的頭發,柔聲說:“那日,你沖入火圈告訴我你不會再拋棄我,我真想時間不要再前移,就這么停著吧。可是,你還是在我面前毫不保留的展示你對沈默的好。你知道么,我嫉妒的發瘋。我甚至心疼自己,每個睡不著的夜晚,我在練武看書,甚至看著一草一木思念著你的時候,你在哪兒?你是不是都陪在沈默的身邊,照顧著他,陪伴著他。”
我只能含糊地哭著:“不是,不是的......”
沈默的待遇一直如一,沒有提高過。
葉珂亭吸了吸鼻子,有些憐惜,有些溫柔:“你就這樣讓我再抱一會兒好么,我的心就像好久沒有停靠過了,初歆,我累了,你讓我多停一會兒,你讓我有一夜能好好入睡,行不行?”
我心疼地哭著,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葉珂亭的呼吸漸漸平穩,我們相互依靠著困倦了。
一早,我微微有些頭疼,慢慢地睜開眼睛,卻見一個半裸男正在床上看著我。
我一驚,不知身在何處。
葉珂亭淡淡道:“醒了?”
我懵懵地點點頭:“你怎么在這,不回營里了?”
葉珂亭長長的睫毛微垂地看著我:“嗯。就想看看你。我睡得很好。”我睡得更好啊,已是日上三竿了。
男女共處一室已經不太文明了,現在躺在一張床上,他還光著半個身子直愣愣地看著我。我覺得我不臉紅一下有點不守婦道。
葉珂亭突然單手撐在我身側,目光灼灼地看著我。正當我想往旁邊滾一滾的時候,他輕柔地撫摸我的臉龐,對著我的額頭輕輕一吻,有些沉重道:“驕傲、名節、沈默都是狗屁,只要你心里有我葉珂亭一點點位置,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我只想,每晚能擁著你安睡,我只要這些。一想到你要和他離開,我覺得我......”
他雖說不下去,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那是死寂般的絕望。
我溫柔看他:“從來沒有其他人的位置。”
葉珂亭面如死灰:“你的意思是,我不曾入你心里分毫?”
我狠狠戳了他的腦袋一下:“你是不是傻?”
葉珂亭反應了一下,整個眼睛都亮了,剛想說些什么,外面扣門聲響起,葉珂亭不理,剛想說話,聲音又起。來回多次,葉珂亭終于一怒之下跳下床去,狠狠拉開房門,白狼正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葉珂亭憤怒問他:“有事?說!”
白狼喏喏地說:“昨夜鬧得兇,今日到現在還沒有聲音,我是怕......沒事了,沒事了。”
葉珂亭重重地關上房門,轉頭又是一臉掩飾不住的期待,他背過手綻開一絲淺淺的笑容,站在我面前:“你還沒有說完,你心里......”
看著他難得的笑容,我卻玩心大起:“你聽錯了,我說的是胃,我胃里空了。我這哭得太用力,體力消耗太大,現在等補補營養,好繼續被你氣哭。”
葉珂亭神情淡淡,微微一笑:“可是不走了?”
他笑起來像清風拂過睫毛般的溫和而輕柔。
我嘆了口氣:“走,還是必須走的。”
抬頭一看,葉珂亭的兩道眉毛已然湊在了一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