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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姿感受到是他,心中一怔,甚至不敢用眼睛去看他,因為一旦看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罪來。
她失神了。
他看不見。
“我去給你熱熱晚餐。”她壓低了聲,轉(zhuǎn)身欲要抽離他的懷抱。
可君喻哪里會肯,一直抱著她,“我自己來熱。”
夜色中,朦朧月色下,她的眼睛在躲閃。
“發(fā)生什么事了?”君喻問道,蹙了眉頭,略有些察覺了,不會一點不知道。
何姿搖了搖頭,勉強地露出一抹笑,“沒事。”
沒事就好,君喻扣住她的后腦抱在懷里,在她耳邊嘆息道:“小姿,你不準有事。”
她閉上了眼靠在他的胸前,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何姿一直陪在安雅身邊,君陌對安雅的態(tài)度沒有什么變化,沒覺得老爺子的死是安雅的錯,天災人禍誰能阻止得了?
但關(guān)于老爺子的后事,君陌還是要幫忙的,安雅在名義在自然也要,可是她的前去除了帶一臉憔悴回來,就什么也沒了,何姿知道母親又在外面受了委屈。
安雅說,要她完全站在這件事外,和她沒有半點關(guān)系。
何姿對她說,要她在家里避避,君家不歡迎她,何必要白白受那氣呢?
安雅摸著她的頭,笑了笑,說,沒事的,只要她好就行了。
她仰頭凝望著她,那是自己的母親啊,為自己做了多少的事?
君老爺子葬禮那天,安雅一身簡樸黑衣前去參加殯儀,回來時眼睛是紅紅的,頭發(fā)略微凌亂。
問了她,安雅什么也沒說。
何姿見了,負罪感很是深重。
整宿睡不著,碾轉(zhuǎn)反側(cè),反復糾結(jié)著,緊鎖著眉頭。
在凌晨時分,她是不想讓母親再受這份罪的,她受得已經(jīng)夠多了不是嗎?干嘛還要替自己背呢?
早上的餐桌上只有她們母女兩人,君陌昨晚沒有回來。
安雅為她盛了一碗粥,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兩人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在吃完早餐,安雅收拾碗筷時,對她說,“有些事媽媽承認了,那就是媽媽做的,你不要再去說什么做什么,若是那樣,媽媽就都白做了,會讓媽媽在余生都在對你的愧疚中度過,一個母親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給孩子將來的幸福,就是母親的罪。”
將來的幸福,她和君喻就保住了,她很愛君喻,所以這樣的事發(fā)生了就由她來承擔。
何姿看著母親,在陽光的斜射下,在發(fā)間發(fā)現(xiàn)了一根白發(fā),媽媽已經(jīng)老了。
她該說什么呢?所有想說的瞬間都被死死地卡在喉嚨里了,如果說了,母親就在她自己心中的牢籠中被囚住了,是余生。
她哪里敢呢?萬萬不敢的,縱使心中遠不想這樣的,可是也不得不這樣了。
心口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三月,君喻因為集團里的一個項目洽談,涉及金額條款不可小覷,需他親自前往法國進行洽談,所以他被臨時派往了法國,去的時間不定,或長或短,因?qū)嶋H情況而定。
去的那天,君喻走得倉促,只在電話里和她告了別,并未送他前往機場,他還說回來會給她帶禮物。
一架飛機,三萬英尺高空,飛離了t市。
她掛下手機時,正推著購物車在超市里購買食材,周身嘈雜。
提著袋子回去時,并未在別墅里看到安雅,打她手機,顯示關(guān)機,她以為只是暫時罷了,手機沒電的緣故。
可是到晚上,安雅還沒回來,手機仍然是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她還在等。
桌上的菜都涼了。
深夜,凌晨,安雅一直沒有回來,手機關(guān)機,她開始覺得有不好的預感了,打了一通電話給君陌。
他叫她放寬心,不必擔心,說不定在外有急事也不一定,工作繁忙也是有可能的,晚些說不定就好了。
何姿也只好往這方面去想了,給自己的心一個安慰。
可安慰也會有一個期限,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安雅還是沒有丁點的消息,她守在電話機旁一整天。
又打了一通電話給君陌。
君陌還是在勸她不要太擔心。
可這次何姿不太相信了,“我媽媽究竟怎么了?”語氣加重,質(zhì)問道。
君陌的言語有些閃爍其詞了,似乎有何難言之隱。
“請您告訴我,我有權(quán)知道。”她句句在理,勢要知道事實。
君喻緩了幾面,最后讓她在家里等著,他馬上回去。
掛下了電話,別墅里空蕩得一片死寂,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坐在沙發(fā)上,耳朵里什么都不剩了,直到二十分鐘后門外響起的汽車引擎聲。
君陌看上去很是疲憊,手臂上拿著外套,邁著沉重的步子像他走來,坐在對面的沙發(fā)上,和她面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