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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任由古淑敏撕扯著,也不反抗,也不辯解,半晌,干裂的嘴角說了一句話,“她說的沒錯,是我造成的。”
何姿站在君喻身后不停地搖著頭,凝視著母親,心里一萬個不愿意這樣的,不是母親的錯,不是,憑什么讓母親來扛呢?她心里痛苦地糾結著,在這個無比窒息緊繃的分秒里,又注視著君喻,到底該如何啊?
“是她,都是因為她,你爺爺冷冰冰地躺在里面,永遠地去了!”古淑敏的反應很激烈,她也是情緒太悲傷的緣故。
君喻走到古淑敏身后企圖讓她松開手,“淑敏,別這樣,人死不能復生了。”
可是古淑敏做不到這樣想,她遠遠沒有那么寬大,說出的話語依舊很尖銳,有時話語也是傷人賽過刀劍最厲害的武器。
何姿實在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母親這樣下去了,她任性地沖動了一次,沖上前護住了母親。
“你們別這樣對她,她是無辜的,不是她的錯。”她擋在母親身前,保護了勢單力薄的母親。
古淑敏如今不知有多憤怒這對母女,自從他們來,君家就永無寧日。
她冷笑著,問何姿,“若是你母親哪天死了,你會覺得不是殺人兇手的錯嗎?”
這話,說得太毒。
“媽。”她才剛說出這句話,就被君喻的一聲制止住了。
古淑敏看著君喻,好在沒說什么了。
“我媽媽不是殺人兇手,不是,我······。”她實在見不得母親受苦,受罵,親人是她的軟肋,若是如此,她便越會覺得愧疚深重,有些話,幾乎都要脫口而出了。
可是還沒說完,就被安雅的一句話給打斷了。
“你別管我,犯了錯就是要付出代價的。”生生地喝止住了她接下來的話,把它們斷絕在了石頭的罅隙中。
這句話一旦完整說出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這里沒有你的事,回去。”安雅冷硬地催促著她離開,眼睛一直緊緊盯著她,最后幾乎是強硬地趕著她離開的,不想讓她呆著這里。
君喻給寧歌打了一通電話,讓她親自開車來醫院接何姿回去。
“你先去門口等,寧歌回來接你回去。”無論在何時,他還是沒有忘記要把她安排妥當,這個場合,不適合她在場。
何姿盡管還是放心不下,可還是慢慢離開了,心里記掛得最多的還是母親,不住地回頭去看母親,她站在原地,就好像是一棵緊緊庇護著她的樹,一轉頭,眼睛里就什么都模糊了,低著頭,用袖子遮擋住了眼睛。
她在臺階上坐了好久,吹著冷風,臉都是涼的,手腳都早已麻木了,往左走還是往右走,她一點都不知道,這道選擇題怎么就那么難呢?兩邊都在生生地拉扯著她的身子,真的不知道。
一晚上,她都睡不著,母親沒回來,君喻的手機也不敢打,真的是怕他的聲音。
凌晨時分,母親回來了,邁著沉重的腳步,滿臉憔悴不堪,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她站在房門口,心痛地看著她,想要開口去說什么,可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怎么不睡?”安雅看見了一直站在原地的人,嗓音干澀嘶啞,好像許久未進一滴水。
何姿搖了搖頭,走近了她,“媽,對不起。”話音沉重,像灌了重重的鉛,還夾雜了萬分的愧疚。
安雅扯動了唇角,揉了揉她的頭,“都是媽做的,你有什么對不起的。”
她把一切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再也不許她說別的了。
······
一杯玻璃杯中的澄清水,幾片白色的藥片投入了水中,沉到水底開始迅速溶解開來,溶進了水里,再也看不見藥片了,這水自然就帶了苦澀的藥味與滿嘴的苦味。
傅施年一杯藥,端起仰頭喝完,面不改色,好似他喝的只是一杯普通的無味白水。
玻璃杯旁,還放著藥片拆開后殘留下的鋁箔包裝,治療胃病的。
幾天前,應了推遲了好久的身體檢查,親自去了醫院,還湊巧看到了君家走廊現場發生的一系列事。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何姿見到君喻,是在兩天后,他瘦了一些,其他的沒什么變化,天塌下來,他都可以在之后依舊做到沉穩不變。
她見了他,因為心里放了事,所以面對他時的無措多了。
反而是在半晌之后,他先開的口,“我還好。”
他撫上她的臉,在她面前從嘴角露出了多日來未曾露出的笑,還是不想讓她擔心,“我本來想著今年和你結婚的,可是估計要推遲了。”
很無奈的樣子。
提到結婚,何姿悵然了,會嗎?
兩日后,君喻回到了君氏工作,即使再累也要默默承擔下去,需要他的地方太多,除了他還能是誰呢?
在當天的一則新聞采訪中,他一身黑色西裝,顯得干練冷漠,十足的商場精英。
主持人在之后問了一個問題,“如果你最親近的人做了一件傷害你親人的事,你會怎么辦?”
君喻思量了幾秒,在鏡頭前回答道:“不會的,若是有,我是不會讓它發生的。”
有時候,肯定的否決,又何嘗不是在害怕,不原諒呢?可若是真的發生了呢?
一百三十一章 冷陽光 見不得君喻幸福
何姿在直播的電視上看到了君喻,也聽到了他說的那句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坐了好久,雙手蜷縮緊握著,骨節凸起,杯里的開水徹底涼透了。
那張臉,在眼睛里看來越發模糊了。
心里的那個死結該怎么辦呢?似乎越來越重了。
君喻晚上回來,從背后抱住了站在陽臺上的她,靠在她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