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笙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兮南扔下這句話,抬腿往外面走,他一分鐘都不想多留在這里。四個小時的車程,兩個人沒說過任何一句話。
他回到家的時候,手機震動,林愷之給他打電話。他關機了。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迷迷糊糊地做了個夢。
那年他十歲,林母住院了,林父去陪床。家里只有他和林愷之兩個人。半夜,他們家客廳的窗戶被打開。林兮南從夢中驚醒,臥室的門虛開,他看見一個人影叼著一支小手電在客廳翻找。他想驚叫,被林愷之捂住了嘴。隨后林愷之把他塞進衣柜,囑咐他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能出來。
……
那晚月光慘淡,空氣里彌漫著血繡的味道。林愷之的背上多了一個13厘米的刀疤。
從夢中驚醒,林兮南定了定神看著天花板,半晌才緩過一口氣來。他穿衣服下床,打開電腦開始敲鍵盤。大約半小時后,屏幕上顯示郵件已發送。不到一分鐘,對方的回復過來。
——謝謝。
中午十二點他打車到林愷之家。易平華在沙發上看書,林愷之在廚房里忙碌,穿著圍裙,拿著鍋鏟,正宗家庭煮夫的樣子。
“你還知道回來?”林愷之語氣稍嚴,似乎壓抑著怒氣。
“回了一趟家。”林兮南低頭。
“打電話為什么不接?”
“手機沒電了。”
“呼。”林愷之嘆了口氣。“去洗手,很快吃飯。”
林愷之的廚藝很好,從以前開始就很好。飯桌上,林兮南一直低頭吃飯,林愷之偶爾給他夾菜他也不抬頭。后來洗碗,兩個大男人一人帶一個圍裙站在料理臺前。
“圣誕過完了,我和你嫂子明天去歐洲。”
“嗯。”林兮南認真地給盤子擦干。
“歸期不定。”
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還是淡淡的應一聲:“嗯。”
“阿南,以前的你,從來不撒謊的。”林愷之說。
洶涌的情緒再也忍不住了,他抱住林愷之,聲音嘶啞地喊了一聲:“哥。”
林愷之就任他這么抱著。時而用手拍著他的背給他順氣。仿佛他還是當年那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第二天機場送別,林愷之說:“如果你認為這樣是對的,那就這樣做。沒有人會批評你的對錯。”
————
春節前夕,報紙鋪天蓋地都是林愷之的新聞。一個正直善良的企業家變成經濟犯,巨大的落差滿足了人們的反差心態。
報紙上一樁樁一件件的言之鑿鑿,林兮南不想去看。末尾署名報道的那個記者,幾年前曾經來采訪過林愷之。那時候他上門求了好久才得到獨家采訪的機會。而現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在他眼里變得一文不值。他口誅筆伐,言辭犀利,字字句句都流露出對罪犯的不屑一顧。
人生就是這么神奇。當你是天上的白月光,人們都仰慕追隨,吟詩贊嘆。可當有一日你變成地上霜,那就是人人都可以踐踏的。
作為林愷之的弟弟,他沒少被波及。家門口經常被記者堵死,他一開門,就蜂擁而至。
“你對哥哥犯罪的事實有什么看法?”
“在一起生活這么久,你對他的犯罪實情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請問你父母知道這件事嗎?”
“你用著他用這種手段賺來的錢不覺得惡心骯臟嗎?”
……
對呀。在世人眼里,罪犯的家人也不是好人。他們必須抬不起頭來,必須感到愧疚,一定不能好好生活,走到哪里都要被戳著脊梁骨。
林愷之的案子經歷一審二審和終審。林兮南一次都沒有去過。他不敢。
林老頭那邊什么話都沒有說,大病了一場起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比以前差。林母陪在他身邊。
今年春節冷冷清清,家里的親戚都不怎么走動。十五那天,他出門的時候,林運達問他:“上山嗎?”
“嗯。”
“你已經十年沒去看過她了。”
“今年想去。”
“她喜歡紫色的桔梗花。”
“我知道。”
他要走,林運達又叫住他。“你哥說他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