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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從褚巖嘴里說得十分玩味,大有幾分秋后算賬的意思。
江漪也大概能猜到是自己分明答應對方留下來吃早餐卻中途落跑的不守承諾的行為惹得男人不快了。
可是明知對方是褚畫的哥哥,任誰還能坐得???
江漪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什么,但眼下又被男人堵了個正著,而且還是在褚畫的病房之中,江漪心中的理直氣壯也隨之弱了幾分。
她甚至有些慌張,既然剛才出去的不是褚巖,那就只能是褚畫了,萬一被褚畫撞見她和他哥哥在洗手間對峙的情形,他該怎么想?
她不能在褚畫飽經摧殘的傷口上肆意撒鹽了,他這次自殺未遂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歸結于她身上,若是褚畫在得知她和自己哥哥關系過密,她實在不敢想象褚畫還會做出什么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考慮到褚畫隨時會進來并且撞見眼前這一幕,江漪不理會男人一丁點都稱不上和善的眼神,在洗手間狹小的空間內,錯身從男人身側避開,就要往外走。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褚巖將她一把拉住,直逼得她不得不整個脊背貼在冰冷的墻上,才能避免與對方發生肢體上的接觸,褚巖也察覺到江漪對自己的排斥,這個認知讓他心情也變得不怎么好,“誰讓你走了?”
洗手間空間逼仄,褚巖身材高大,加上他刻意逼近,垂下頭說話時炙熱的呼吸都打在了江漪臉上,江漪感到壓力倍增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她拼盡全力踮起腳尖收緊腹部強迫自己無限向貼合著身后的墻壁,恨不得同那面墻壁融為一體。
褚巖單手撐在她腰間位置的墻壁上,一手執起她的下巴,語氣冷硬,“說話。”
江漪用力別開下巴掙脫了他滾燙的手掌,氣鼓鼓地瞪著他。
褚巖見她一副柴米不進的倔強模樣,心底也納悶自己怎么就看上這么個軟硬不吃的女人,剛想開口說點什么調侃調侃她,薄唇將啟,病房門外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隨后,那連續的腳步聲停在了病房外面。
肯定是褚畫回來了!
兩人都是這么想的,江漪因為緊張開始不斷地推搡著眼前男人寬闊的胸膛,褚巖被她過激的行為弄得有些焦躁,低頭便見江漪正急得紅了眼眶。
不僅是江漪,其實他自己也沒做好準備如何和褚畫說清楚自己和他家小阿姨的事情,如果兩人以這幅模樣貿然被褚畫撞見,似乎也不太好。
還是等他出院后再慢慢找機會和他說比較合適。
這么想著,褚巖手中的力道便松了下來,放開了江漪,江漪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趕在褚畫進來之前迅速關上洗手間的門。
結果她忘了同樣也在洗手間的褚巖,連同他也一起鎖在了里面。
褚畫剛推開病房的門,面前就刮過一道疾風吹拂起他的劉海,緊隨著“砰——”地一聲,洗手間的門被用力甩上。
褚畫愣在了原地,環視病房一圈似乎并沒有發現褚巖的身影,遲疑地出聲喊了聲,“哥?”
洗手間內的褚巖看了眼避開他很遠的江漪,對方則驚恐地沖他搖了搖頭。
褚巖回過神,將門打開一條縫,側著身子擠了出去。
褚畫一看褚巖從洗手間出來,一時感到納悶,伸長脖子刻意探頭往洗手間的方向望了一眼,“里面的人呢?”
褚巖眼前浮現出江漪帶著驚恐的神情沖著他不斷搖頭的那張臉,他緘默一會兒,這才說道:“她已經走了。”
聞言褚畫不免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來,“她怎么不等我回來就走了?我還沒跟她說明天吃什么呢?!?
看來那個女人在弟弟心中也就是個食材庫而已,也對,準備一日三餐本來就是保姆分內的事情,褚畫那樣要求她也無可厚非。
看到弟弟拿江漪那般使喚,莫名地,褚巖心中松了口氣。
他看褚畫似乎對小阿姨的不告而別有些上心,就連方才進門時的一臉興奮也淡化了不少,褚巖唯恐他繼續追問,連忙岔開話題,視線落在了他手上半舊的畫冊上。
他猶記得上次褚畫從女朋友手中拿來那本所謂齊白石的孤本,看上去似乎也是這么一副外殼搖搖欲墜紙張快要被翻爛的模樣,他問:“這回又是哪個大家的名作?”
褚畫對能引起褚巖的共鳴感到十分開心,臉色較之剛才紅潤了許多,他拿著畫本朝褚巖揮了揮,“梵高的。”
話音剛落,褚畫看到那搖搖欲墜的梵高名作15朵向日葵的外殼,趕緊收住了手,一臉后悔又愛惜的上上下下檢查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