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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
褚畫原本緊盯著自己拆開紗布后露出的那條猙獰的疤感到些許不安時,聽到從一旁的江漪嘴里蹦出的話,又將視線從護士身上轉移到江漪身上,情緒激動之余,忘了護士剛才的囑托,手也跟著挪動了。
正在給他換藥的護士,手中的鑷子差點戳進他手腕上的疤里,慶幸只是刮掉了一小塊痂,自然也沒有給他什么好臉色,護士一邊給他止血一邊絮絮叨叨,“都讓你不要動了,你看又流血了!”
當然護士殺人般的眼光也沒忘了朝始作俑者射去,被這病房里除她之外的另外兩人如此虎視眈眈注視著,江漪語氣也變得不自然,將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次。
“我說我這段時間可能沒空來看你了,你自己一個人要保重身體。”
這下褚畫哪里還管得著自己手腕有沒有流血,直接掙脫了護士的束縛改為死死抓住江漪的手,看著她的眼睛緊張又脆弱,“為什么?”
江漪反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撒謊的緊張感讓她忍不住舔了舔下唇,試圖安撫他,“我報了系里的游泳比賽,這幾天可能會一直呆在學校練習,沒時間過來。”
其實這只是個逃避現實的借口而已。
她在得知那個男人就是褚畫的哥哥后,心里也紛亂如麻,覺得在褚畫哥哥回國之前,盡量避開這兄弟兩,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見褚畫神色松了手,神色郁郁,江漪又補充說,“不過你放心,等比賽過后,我會經常過來看你的。”
褚畫并沒有因為她的這句不實際的安慰性話語臉色好看多少,反而是一旁的護士看出這小兩口之間微妙的氣氛,主動讓出空間讓他們二人獨處。
她隨便收拾了一下手上的工具,“我先去一下隔壁病房,待會兒再過來。”
見她要走,也知曉她的好意成全,江漪喊住她,“不必麻煩你再過來一趟了,你把東西留在這兒,我給他換藥。”
護士半信半疑看了她一眼,“你行嗎?”
江漪笑了笑,“系里經常有同學磕到這里碰到那里,都是我和班上的幾個女生幫忙包扎的,基本的我都會。”
既然她都主動請纓了,護士也避免了一次來往的麻煩,便將手上的東西都留了下來。
褚畫似乎還沒有消化剛才江漪口中所說出的那些話,江漪給他包扎時,他雖然沒有表現出抗拒的情緒,卻不像剛開始對待護士的那樣積極配合,相反神情凝重,臉上仿佛被陰霾所籠罩,全然不見一絲陽光。
同他交往七年的江漪最了解他這種秉性了,他這副冷暴力的模樣,代表他是在生著悶氣。
換藥的途中江漪一直試圖逗笑他,他卻不肯彎一彎嘴角,只是敷衍性的應付幾句。
氣氛降到冰點,褚畫這種消極的態度也感染到了江漪,她實在也不知道跟他說什么才好,包扎完后,二人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江漪感到渾身不自在,便找了一個洗手的借口離開病房的中央區,轉而去了病房內自帶的小洗手間。
洗手間總共巴掌大點的地兒,一進入便讓人覺得逼仄,如同牢籠一般將人鎖在了里面,身處外面時的低氣壓與面對褚畫時的小心翼翼,說話時的字字斟酌,讓江漪一再覺得壓抑異常。
她揉搓了半天洗凈了手,又將冷水狠狠往臉上來回拍了幾次,才讓她冷靜了許多,唯恐褚畫看出什么端倪,她擦干臉,整理了一下儀容,這才走向門口,打算開門出去。
她的手剛放在門把上,剛轉動一半,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推門聲和逐步邁進的腳步聲,江漪便將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不確定來人是誰,便專心聽著外面的動靜,好做下一步判斷。
她聽到外面傳來一聲悶悶不樂的“哥”。
出聲的人江漪再熟悉不過,那是褚畫的聲音,清冷之中帶著點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