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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事?”張晟信他就有鬼,“你覺得我會相信嗎?”在祁同岷臨死之前都要講的私事?就算真是私事,也一定與公事有關(guān),不定就跟他們這次的鐘山之行有關(guān)!
顧融卻反問:“你相不相信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語氣里還有幾分不耐煩,毫不客氣。
“你——”張晟怒氣沖沖,正要停下腳步跟他爭執(zhí),忽然聽見姬琰有幾分緊張地:“好像不對了!”
這下連張晟也顧不上追問什么秘密了:“怎么了?”
姬琰環(huán)視四周看起來跟之前并無變化的樹林:“我們不在剛才的樹林里了。”
這話得半點服力都沒有,他們剛才一路走來,樹林連綿不斷,根本看不出什么變化。然而并沒有人質(zhì)疑,蘇正問道:“是要進入鐘山了嗎?”
空白之地后面,就是鐘山。
“應該是到入口了?!奔х种械牧_盤上,指針滴溜亂轉(zhuǎn),他額頭上也漸漸出了汗,“但是,跟我們事前推算的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睆堦稍陬櫲谀抢锱隽酸斪?,正沒好氣,“要不然安排你來干嗎。”不就是為了推算入口的嗎?
“不——”姬琰死死盯著羅盤,“跟之前推算的完全不同……”
之前,后勤部聯(lián)合外頭幾位精通陣法的顧問,推算鐘山的入口處應該有陣法遮蔽,凡對此不精通的,也就只能過其門而不入了,根本找不到鐘山之所在。
但是這種遮蔽之法,本質(zhì)上來還屬于迷宮類型,就是讓人走錯路,在他們已經(jīng)推算出大致規(guī)律以及佩帶迷榖花的情況下,還是能找出那條正確道路的。
然而現(xiàn)在,姬琰發(fā)現(xiàn)前面都對,最后一步卻錯了,那條路是有,可是路的終點是一扇緊閉的大門——不對,不是一扇門,那干脆就是一堵墻,破不開這堵墻,你站到墻前面也沒用。
“什么墻?”張晟一擼袖子,“叫咱們來,不就是干這個的?”到了最后,就物理破解嘛,一力降十會!
姬琰正要話,漆黑的樹林之中,忽然響起了一聲低沉的嚎劍
野獸的嚎叫,在場的大多數(shù)人都聽多了,但這一聲可有些不尋常,聽得人不自覺地頭皮發(fā)炸。
“什,什么東西?”唐佳是抵抗力最差的一個,立刻就緊張起來,“在那邊!”
這獸嚎之聲回蕩在夜色之中,聽起來并不多么響亮,卻帶著一種不祥的意味,其中的惡意簡直是滿得快要溢出來,讓任何聽到的人都不會心存半點僥幸——這東西毫無疑問是沖著他們來的,而且決不是來看看就走!
杜未平將強光手電向唐佳指示的方向照過去,滿眼都是絲絲縷縷的霧氣,根本照不出多遠的距離。然而在光照不到的暗處,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浮現(xiàn)了出來,接著是一張似人非饒臉,以及從兩邊嘴角齜出來的野豬一樣的獠牙。
只看見這個,邵景行就脫口而出:“梼杌?”
梼杌,四大兇獸之一,大名鼎鼎。其特點就是身如虎而毛類犬,人面豬牙,尾長丈許。
這東西別名傲狠,只要聽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個什么德性。而且身列四大兇獸之一,這東西的獠牙和爪子都自帶惡氣,不是毒素勝似毒素,被抓出的傷口馬上就會潰爛無法愈合,時間一久就會引發(fā)敗血癥。這要是放在古代,個中人必死也不為過了。
“心!”蘇正喊了一聲,翻手就拔出自己的武器,“別被這東西抓到!”
要抵擋梼杌的爪牙,那當然是金屬系的異能者最方便了,霍青正準備抽刀一起上,顧融卻突然皺起眉頭:“不能在這里耽擱太久,危險!”
張晟對他還有點惱火,聞言就沒好氣地:“誰也不想在這兒耽擱,這不是找不到路嗎?”他完也覺得自己這態(tài)度有點不對——顧融必然是預感到了什么,出來也是盡他的職責——于是一肚子火氣就對著梼杌發(fā)了出去,抬手就是一記電光劈下。
這一下突然襲擊頗出梼杌意料之外,正要往旁邊躲閃,忽然覺得四爪牽牽絆絆的不利索,卻是幾根藤蔓不知道什么時候延伸到腳下,這會兒猛然躥起來,盤纏上了四肢。
雖然藤蔓的生長速度有限,也不過盤了一圈半圈,有些甚至是剛剛能把有粘性的卷須吸盤搭上它的皮毛,只要用力一掙就能掙開,但畢竟是讓它的動作遲緩了那么一下,沒能完全躲開劈下來的閃電。
只聽一聲痛嗥,梼杌一側(cè)的肩部毛發(fā)焦了一大片,騰起一股子肉烤煳聊焦臭氣。不過這傷勢還不夠致命,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兇性,后足一蹬就撲了過來——到底是野獸,分辨不出到底是誰攻擊了它,只盯準了站在最前面的蘇正。
蘇正毫無懼色,矮身也沖了上去。他的武器是一對三棱刺,仿軍制式樣,三角形的錐身一捅就是一個血窟窿,止血都難。梼杌騰躍而起,他卻是直接滾身到了梼杌腹下,地上那些到處亂爬的藤蔓像是認識人似的給他讓開路,卻紛紛去糾纏梼杌,有一根湊巧纏上了梼杌的尾巴,頓時拉得梼杌龐大的身軀往下一沉,肚子上一涼,三棱刺已經(jīng)擦著腹部劃過去,開出了兩道血槽。
梼杌的嗥叫聲震得人耳朵嗡嗡叫,一只后爪狠命一抓,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過,蘇正往前沖出十幾步才消去了巨大的沖力,覆蓋在自己后背上的金屬護甲也被抓裂,露出了里頭的衣服。
蘇正一振肩頭,薄薄的金屬護甲自裂縫兩邊伸出細密的金屬絲,幾秒鐘就又變成了完整的一塊。他心里也是暗自警惕——這已經(jīng)是他在倉促之中能幻化出的最厚的護甲了,險些抗不住梼杌這一抓。而且護甲復原的速度也有點慢,如果是他一個人獨自面對梼杌,恐怕要更吃力。
他還沒有想完,就聽見顧融一聲大叫:“心頭頂!”
危機感讓蘇正頭都來不及抬,猛地就往旁邊樹木茂密的地方?jīng)_了過去,同時一股勁風幾乎是擦著他的頭頂過去,伴隨著噗地一聲悶響,上方的黑暗之中猛地響起了翅膀拍打的聲音,一片樹枝樹葉被掃斷,嘩啦啦響成一片。
蘇正回頭,掛在胸前的手電斜照向上,映出一只飛在半空中的老虎,那對根本不屬于哺乳動物的巨大羽翼正憤怒地扇動,掃得細碎的斷枝落葉像下雨一樣紛紛而落。
蘇正的瞳孔猛地一縮:“窮奇!”
窮奇,同為四兇之一,似虎而有翼,食人自首始。
這東西的名聲比梼杌還壞,因為它愛吃人,而且據(jù)最愛吃善良的人,還要從頭部開始下嘴。
關(guān)于窮奇擇善而噬的事兒,據(jù)姬九分析應該是后期的訛傳,也就是人民群眾出于自身的情感給加上去的那部分,不足為信,但窮奇襲擊人先襲擊頭部倒是真的,這與它“形似虎”的描寫也相符,畢竟大型貓科動物襲擊獵物,都喜歡朝著喉嚨下嘴,看起來也就是“食人自首始”了。
那么為什么梼杌同樣似虎,卻沒這個習慣呢?姬九覺得,是因為它長了兩根獠牙,所以攻擊方式也就走了野豬的路子——像推土機一樣橫沖直撞——否則那兩根長長的獠牙不是白長了嗎?另外梼杌長了一張似饒臉,那嘴就不夠大,撕咬起來顯然不夠方便,只好換一種攻擊方式了。
邵景行突然意識到自己居然在想些有的沒的,而這時候窮奇已經(jīng)把那雙赤紅的眼睛轉(zhuǎn)向了霍青——它肚子上還有一道血痕,剛才霍青射出的箭逼著它立刻升空躲避,不然準能把蘇正的頭咬掉半個!
莊卷冷靜地揮動雙手,瘋長的野草拖拉著想要趁機偷襲蘇正的梼杌,杜未平一跺腳,梼杌身下就裂開一個大洞,泥土從上方傾瀉而下,把梼杌埋得只剩一根尾巴在外頭。兩人異口同聲地催促姬琰:“怎么樣了?”四兇已出其二,合理懷疑其余兩只也正潛藏在黑暗之中,時刻準備出現(xiàn)。
姬琰頭上的汗珠已經(jīng)在往下滾了,手里的羅盤轉(zhuǎn)得太快以至于整個羅盤都在像發(fā)羊癲瘋一樣哆嗦。他兩眼緊盯著那瘋狂的指針,突然狠咬舌尖,噗地吐了一口血上去。
鮮血被狂轉(zhuǎn)的指針撥散成一片血霧,雖然看著只是幾滴血而已,血霧卻完全違反常理地彌漫開了一大片,而被血霧覆蓋的地方,原先的霧氣迅速退去,甚至連黑暗都退卻了幾分,竟然透出些光來。
張晟緊盯著那團微光,忽然之間,他看見微光之中仿佛出現(xiàn)了一條蜿蜒向下的路,原先那些高大茂盛的樹木在微光中消失了,呈現(xiàn)出來的是一些長得不怎么好的野草和灌木,以及中間一條已經(jīng)荒蕪的路,而越是向遠,地面似乎就越是發(fā)白,好像結(jié)了一層霜凍……
“那是——”張晟還沒完,一股突如其來的吸力把他和姬琰同時吸得兩腳離地向后飛去,幸而他反應快,一手抓住身邊的樹,一手拉住了姬琰。然而被這么一打擾,姬琰哇地噴了口血,原先的血霧猛然消散,微光之中的路也一起消失了,眼前仍舊是那黑暗的樹林……
第157章 四兇齊聚
關(guān)于饕餮,書籍里的記載頗有些混亂,它長啥樣兒的都有,有些甚至還跟狍鸮混為一談。不過有一點是一致的,那就是:這東西善于吞噬!所以在青銅器上的饕餮紋干脆只有一個管著吞噬的腦袋,連身體都沒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