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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景行聽不大懂,但這些好像應該是特事科的內部情報吧?他現在都不在特事科了,這些事還好告訴他嗎?
霍青看了他一眼:“給你補充知識。免得下次再有這樣的事,還把蜚蟲說成是焦冥。”雖然離開了特事科,但邵景行還在用在特事科學來的知識為人解困,這也是一種工作。
事實上,霍青本以為邵景行一離開私家菜館之后,就會遠遠離開任何與山海世界有關的人或事,而他跟著叔叔去了首都,似乎也確實是在躲避。但他沒想到,邵景行居然也能處理有關山海之力的事件了。
“我,我——”邵景行自己反倒臉熱起來,倒驢不倒架地說,“其實我當時已經想到是蜚蟲了,但是旁邊有個裝神弄鬼的在,我不想讓他學了去,所以才說是焦冥……那個,你怎么知道的啊?”
“聽邱小姐家里的人談起來的……”陳總在這圈子里大小也算個有名氣的,之前他被鬼附身的事又傳得太厲害,邱家人也聽到了一些。原本還以為是他自己心理作用,或者是他家里親戚鬧的“鬼”,沒想到鬼沒有,卻有點真的問題。只不過陳總并沒有向外宣揚邵景行的名字,邱家人對邵景行也不熟悉,倒是霍青打聽到是用火燒,就猜到了是邵景行。
又是邱小姐!邵景行一剎那間涌上了好多問題:霍青跟邱亦竹到底什么關系,難道都能去家里見家長了嗎?他的事連邱家這樣的風水世家都知道了,那他是不是現在也有點名氣了?啊不對,那些人知道他是從特事科當逃兵出來的嗎?
無數問題沖來撞去,邵景行最后還是沒忍住:“你跟邱小姐家里也有來往啊?”他還有最后一點兒希望,畢竟如果是女朋友,叫邱小姐未免就太冷淡了一點兒吧?
霍青略有點不解地看了一下邵景行眼巴巴的表情,不明白他為什么仿佛在聽法庭判決書似的:“邱家次子就在特事科一隊,常年鎮守南沙的。”
“啊?”邵景行萬萬沒想到會是這么個答案,張開了嘴合不攏來,“邱家……常年鎮守……”
“嗯。”霍青還以為他只是沒想到風水世家也會加入特事科,補充解釋,“風水,其實是一種預知異能。比如袁天罡和李淳風。”
邵景行想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說,他們推的那個‘三代之后,女主武后’?”
霍青微微點頭:“所謂相面、摸骨,乃至太素脈,其實都是不同的預知方式,就像我從前講過的‘夢兆’一樣。”
“那風水師看墓地——”邵景行思索著,“也是預知葬在此地,后代子孫會富貴什么的……”
“那大部分都是騙子。”霍青肯定地說,“能看到數代之后的強異能者極其稀少——事實上不要說預知后事,即使是測算前事——我是說算出已經發生過的事,這一類異能者也極少見。”
邵景行不由得沉思起來:“就像有些在街頭看手相面相的人……”他們一般會先說出你曾經發生過的事。其實他也遇到過不少這樣的人呢,記得有一個外地來的說他“母喪父猶在”,結果被其他人嘲笑說不準,因為那時候邵伯言夫婦已經去世了。
當時大家的說法是,這人功課做得不夠。想來撈錢也不先打聽打聽——碧城集團掌門人夫婦因車禍雙雙離世,這事都上新聞了,稍微注意一點就能知道啊。
邵景行記得自己當時也跟著笑,然后說一句“畢竟也是費心給看了”,就扔了一扎錢打發了那個人。
大概也就是那一次,他在圈子里第一次傳出“人傻錢多”的名聲——明明一個騙子,他都肯給錢。但只有邵景行自己知道,這人說的是準的。
現在回想起來,那么多給他算過命的,大概也只有這個有真本事。
不過現在也不是回憶往昔的時候,邵景行有點不懷好意地問:“那邱小姐能預知多少年呢?”
“邱小姐的長處不在于此。”霍青沒有察覺他的險惡用心,認真地回答,“預知異能極其稀少,邱家能成為風水世家,每代至少能有一人覺醒異能,已經是極其難得了。這一代只有邱小姐的兄長獲得了預知異能,所以才去了南沙。至于邱小姐,她是符箓派,通的是雷法。”
“那她來看墳墓風水……”有用嗎?
霍青搖了搖頭,有點無奈:“現在的公墓擇地,已經盡量擇祥和之地了。在公墓范圍之內再擇,其實也沒有什么意義。”一定要說的話,無非就是個心理上的安慰。
邵景行瞪圓了眼睛:“這不騙人嗎?”
霍青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其實邱家已經說了,公墓之內皆可……”但問題是沈先生一定要擇地,也可能是出于心理上對父親的補償,也可能是有錢沒地方花了,“而且這次邱家只收了車馬費。”看在沈老的份上。
邵景行轉轉眼珠子,終于問:“怎么總是邱小姐邱小姐的,你們不熟啊?”還是直白地問吧,拐著彎兒問,霍青好像總能給他扯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不太熟。”霍青非常耿直地回答,今天第一次說出了邵景行最想聽的話,“我進入特事科就在三隊,負責東南沿海一帶,很少到首都來。邱小姐今年去探望她的兄長,我們在南沙是第一次見。”
哦吼,不太熟!第一次見!
邵景行感覺自己又想來個旋轉跳躍了。不過他馬上控制住了自己——高興啥啊?人家再不熟,也是特事科的同事呢!
“邱小姐不是特事科的人。”霍青聽邵景行問,隨口回答,“邱家只有次子加入了特事科。”
連同事也不是,就是同事的妹妹而已!
邵景行剛剛高興了一下,就聽霍青補充了一句:“不過邱小姐的雷符近年來精進不少,特事科可能考慮招收她——當然,也要看邱家是不是愿意。”
嘩,又一盆涼水潑了下來。邵景行垂頭喪氣地“哦”了一聲,已經不大想說話了。
他不說話,霍青也不說話,就那么安靜地站著,就像從前在山海世界里,兩個人圍著火堆坐著一樣沉默。
不過邵景行是個閑不住的,以往這種沉默總是由他來打破,這次也不一樣:“好像他們采訪完了。”他說到這里,忽然想起來,“你說白欣能不能治這個老年癡呆癥?”
霍青思索了一下:“越是人體自然衰老的病癥,白欣越難醫治。因為白欣的異能其實是提高人體細胞活性,促進人體自我治療。而衰老是人體自然發展的結果,治病,不是逆轉時光。”本身細胞就已經老化,再怎么提高活性也是有限的,就像化妝術不能真的把八十歲逆轉成二十歲一樣。
“那我呢?”邵景行看看自己的手,“我能嗎?”沈老這么豁達而善良的人,就這么病下去,邵景行心里也覺得怪不落忍的。
霍青溫和地看了他一眼。邵景行膽小,可是他很善良,不管是之前代替孩子做人質,還是現在想要治療沈老。雖然他自己總是極力否認,但霍青總覺得,他已經透過現象,看到了本質。
所以他打破邵景行希望的時候就格外溫和:“這個——恐怕是不行的。你的能力,我個人認為是對山海之力的一種消除,而自然衰老,受到山海之力的影響很小……”
邵景行嘆了口氣:“其實我也就是問問。”他的能力是以火的形式表現出來的,想想他給陳總驅個蜚蟲就把陳總耳朵燙紅了,更不用說之前還把霍青的腿燒得一片水泡。阿茨爾海默癥那可是大腦的問題,難道他要用火去燒沈老的大腦嗎?那恐怕病還沒治好,沈老先被他燒成熱豆漿了。
霍青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還沒說話,就見電視臺的人從屋子里走了出來,顯然采訪結束,手續都辦完了。
邱亦竹這會兒也走了過來:“霍青,準備去公墓了。”
邵景行頓時眼巴巴地看著霍青。霍青猶豫了一下,沒頂住他的眼神:“不然,你也去看看?”
于是邵景行立刻忘記了盧科長等人,跟著霍青就走了。直到沈家的車開出去十幾分鐘,他才突然想起來:“哎喲,我還要送人回去的……”
“我們已經安排車送盧科長回去了。”沈女士從副駕駛上回頭,笑著解釋了一句。她怎么看怎么覺得邵景行很奇怪,開始以為是來踢邱亦竹場子呢,結果卻跟邱亦竹帶來的那個帥哥相談甚歡,居然還跟著來了。
按說這是沈家的家事,實在不合適帶個外人。但——沈女士悄悄看了霍青一眼,沒敢說話。這年輕人長得實在是好,就是身上那股冷冰冰的勁兒也叫人退避三舍。沈女士不是不識貨的人,霍青看著不言不語的好像沒什么脾氣,可是目光一掠的時候就會透出種鋒銳來,被他打量會讓沈女士有一種刀片輕輕刮過臉頰的感覺。
這種感覺,沈女士只是從前在國外偶爾從一個雇傭軍身上感覺到過,她并不想深究邱亦竹帶來的這個帥哥為什么會跟個職業軍人如此相似。
所以她非但自己沒提意見,在她哥哥不想讓邵景行這個外人參與的時候她還把哥哥勸了過去。反正邱亦竹都沒說“同行勿進”,他們又何必來阻止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