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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蚊子。”在周太太說話之前,邵景行已經(jīng)聽見了,是一種細微的,仿佛昆蟲振翅般的嗡嗡聲,正是從茶幾上的木人那里傳來的。
《搜神記》里說,以青蚨母子血各涂錢八十一文,或先用母錢,或先用子錢,皆復(fù)飛歸。
當時看這資料的時候,邵景行還在想是怎么個飛法,會不會是銅錢真長出青蚨翅膀來。現(xiàn)在他知道了,所謂的“飛”,大概就是指的這種振翅聲了。
“那什么響?”周青山還沒有聽見這聲音。但就在他說話的時候,茶幾上的小木人輕輕一晃,忽然消失了。
一群人都圍著呢,就這么一晃神找蚊子的工夫,再轉(zhuǎn)回眼來木人已經(jīng)不見了。
“哪,哪去了?”周姝吃驚地說。真飛了嗎?
“飛了。”只有邵景行從頭到尾看見了。小木人就是晃動一下,然后嗖地就不見了。以他現(xiàn)在的視力,都沒看清是怎么不見的,可見這個“飛”,指的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飛。
雖然剛才邵景行講了青蚨血的效用,可是大家心里也是半信半疑的,畢竟《搜神記》就是本小說,誰也沒親眼見過。可現(xiàn)在這不用說了,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絕不是人力能做到的了!
周青山怔了五分鐘,才想起打電話給助理。助理是他的心腹,但心里其實也不大相信,接了老板的電話還有些嘀咕——這叫自己帶個棉花球跑空房子里來坐著,現(xiàn)在又找木人,那東西怎么可能在這里出現(xiàn)……
助理還沒想完,一抬頭就看見窗臺上靠著個黑東西,正是之前老板女兒從蛋糕里切出來的那個木人!
空房子里,頓時響起一聲響亮的倒抽氣。
跟助理通完電話,周青山看邵景行的目光簡直就是驚佩了:“那個,那個木人真的跟著過去了!”天吶,邵景行剛才說的全都是真的,這,這究竟是……周青山都不知道該用什么詞兒來形容他了,這是高人啊!邵伯言的兒子,看他捐家產(chǎn)的事還覺得他有點呆,結(jié)果人家分明是真人不露相啊!
周姝聽了這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眼巴巴地看著邵景行:“那,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其實青蚨血并沒有害處的。”邵景行誠實地說,“如果你害怕,把它們都燒掉就行。其實不燒也可以,多讓它們‘飛’幾次,青蚨血也就耗盡了,不會再起作用。”就比如他手腕上點的那滴青蚨血,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看不見痕跡了,只剩下一點極其微弱的感應(yīng)。說不定這會兒霍青即使站在樓下,他也感覺不到了……
想起霍青,邵景行頓時一點心情都沒了。現(xiàn)在什么樟柳神的事已經(jīng)查清,這里也用不到他了。其實依他看,這個下青蚨血的人多半就是想嚇唬一下周姝,所以他也很懷疑就是寢室里女生之間的矛盾。總共就四個人,下下功夫應(yīng)該能查出來的吧?這就是周青山的事了。
周青山親自把邵仲言和邵景行送出別墅,對邵景行格外親熱,要他有什么事盡管找他,千萬別客氣。
于是邵景行想了想,還是說:“要是周叔叔你查出究竟是誰搞的鬼,告訴我一聲可以嗎?”青蚨血沒什么可害怕的,但這個人是怎么得到青蚨血的,這倒是個問題。
邵仲言一直沒怎么說話,直到兩人上車,才問邵景行:“你怎么知道這些的?”邵景行是對古玩有些研究,但這個什么青蚨血屬于書本知識了,邵景行怎么會知道的?而且,這竟然不是神話傳說,而是真實存在的嗎?
邵仲言倒是相信這世界上會有科學(xué)無法解釋的東西,他不大相信的是這種東西邵景行居然會知道,而且看起來還很篤定,證明在他看來,青蚨血絕對不僅僅是傳說或者故事,他是堅信這東西存在,甚至還可能自己就見過的。
總之,就是當時,邵景行自己大概都不知道,他看起來有多自信,跟邵仲言一直以來認識的那個慫貨簡直判若兩人了。
不,也許從好幾個月之前,邵景行就有點不一樣了。比如說,他轉(zhuǎn)讓碧城股份的事兒,這要換了從前,邵景行決不敢這么自作主張,更不敢當面跟他挑明他們倆的關(guān)系。
所以,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嗎?比如說,他認識了什么高人,真有本事的那種?
邵仲言正在琢磨,就聽邵景行拉著個臉回答:“私家菜館送餐員教的。”
第37章 踢場子
沒幾天,周青山就把邵景行又約了出去。
“查了一下,現(xiàn)在看來,最有嫌疑的還是小姝的那幾個舍友。”周青山對這件事很上心。寶貝女兒雖然沒有受到什么真正的傷害,但被嚇了好久。而且那天,那么熱鬧的生日宴會上,眾目睽睽之下周姝被嚇得幾乎癱軟,儀態(tài)盡失,這對她來說也是件非常丟臉的事兒。當時害怕顧不上別的,現(xiàn)在青蚨血解決掉了,她就想起了當時的失態(tài),這幾天都不肯出門,在家里憋得都要抑郁了。
女兒這樣,周青山心里惱火得很,把公司的事都交給兒子和助理,自己就專心盯著追查這件事了。
“左青青已經(jīng)排除了嫌疑。”其實當初周姝剛進大學(xué),周青山就把女兒同宿舍的幾個女孩都調(diào)查了一下。左青青家境普通,而且就在本地,自然調(diào)查起來更容易。她一家子都是本份人,本人也有一點兒喜歡沾小便宜,周姝時常送舍友們一些零食或小件化妝品什么的,左青青就心滿意足了。她跟周姝沒什么矛盾,而且也沒有渠道接觸什么非自然的東西。
但是剩下的兩個人,柳思蕓和袁妍,就不好判斷了。
柳思蕓家境也不錯,就住隔壁市,且是寢室里最漂亮的女孩。女孩子嘛,美麗也是財富,所以柳思蕓平常就不大買周姝的賬,只是并不明白表示出來,所以表面上大家仍舊和睦相處。
袁妍就差多了。這女孩長相平平,聽說父母還離婚了。也許正是因此養(yǎng)成了她好強的性格,在學(xué)習(xí)成績上是穩(wěn)居寢室榜首的。所謂恃才傲物,她跟其余三人關(guān)系就都平平。但也因為各有所長,所以倒沒什么沖突。
說起來,周青山比較懷疑柳思蕓。這女孩兒愛掐尖,據(jù)左青青透露,剛?cè)雽W(xué)的時候柳思蕓還諷刺過她被周姝的小恩小惠收買。而且柳家也算有點門道,交游廣闊,得到這些古怪東西的渠道也比較多。
但這種事沒有真憑實據(jù)是不能下結(jié)論的。以周青山的路子,他當然有辦法給柳家下絆子,但萬一搞錯了,豈不是讓真兇逍遙法外?所以周青山只能來問邵景行了。
“這個——”邵景行看著眼前的兩疊資料,第一張就是兩個女孩兒的照片,“這種事……看照片是判斷不出來的……”除非讓他感覺到哪個女孩身上有青蚨血,否則他又不會看相,怎么知道究竟是哪一個?
唉,說到這個,不知道霍青會不會看相呢?姬小九總該會吧?也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在做什么,有沒有又遇到什么怪獸……
“景行?”周青山看邵景行一臉魂飛天外的模樣,小聲咳嗽了一下,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想,能不能,有機會的話你去見見這兩個女孩。”
現(xiàn)在正在放暑假,但是今年給安排了一個假期實習(xí),所以學(xué)生們都會在八月里提前回來。周青山的意思,是想讓邵景行假裝周姝的男朋友,去近距離接觸一下她的舍友。
要說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邵景行想了一想,還是謹慎地說:“但如果她們不在身上帶著東西,我也是沒有辦法的。”話還是先說在前頭的好,他其實也就懂青蚨血這一點東西,別把他當什么高人,抱太大希望。
他能答應(yīng),周青山就很滿意了,連連點頭:“當然當然。”
本來話說到這里就算結(jié)束了,周青山卻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邵景行看他這樣,到底還是沒忍住問了一聲:“周叔叔還有什么事?”
“咳,就是——”周青山輕咳了一聲,“景行你上回說,世界上肯定沒有鬼的,是吧?”
“是啊。”這可是特事科的研究成果,霍青親口給他講的,絕對沒有錯!
“那——”周青山也難得地搓了搓手,“景行,你能不能,去給我一個朋友看看?”
看,看什么?邵景行瞠目結(jié)舌,未必真把他當高人了?
“是這樣——”周青山不等他拒絕,連忙把事情說了一遍。原來是他有個姓陳的朋友,去湘西旅游回來之后就被鬼上身了。
“每天白天還好些,到了晚上,他耳朵邊上就有人在嘀嘀咕咕說話,仔細分辨一下,少說也有幾十個不同的聲音。因為太亂了,說的是什么也不大能聽清,就像是在說閑話聊天那種。”
“不是耳鳴嗎?”邵景行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
周青山苦笑:“開始的確也懷疑耳鳴的。因為最早就是一兩個不同的聲音,所以老陳懷疑耳朵出了毛病,可去醫(yī)院一通檢查,什么問題都沒有。后來他還看過中醫(yī),試過針灸什么的,不但沒好,那聲音還越來越多,現(xiàn)在吵得晚上都沒法睡覺。”
“別人都聽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