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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根蠟燭都制成花朵灌木形狀,錯落點綴,燃起十九團小小的火焰。眾人唱完生日歌,周青山跟女兒一起用力吹氣,把十九根蠟燭全部吹滅,廳內頓時響起了歡呼聲。
接下來就是分蛋糕了。周姝接過銀餐刀,預備象征性地切一下——這蛋糕太大,一會兒會拿下去由廚師那邊切成小塊,然后分給客人。
一刀下去,周姝就被硌了一下,銀餐刀很明顯地切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上。
蛋糕里怎么會有硬東西?周姝不由得看了旁邊的周青山一眼,難道是爸爸給她準備的生日禮物嗎?
其實生日禮物前幾天已經送了,是一輛新車。不過生日當天在蛋糕里再藏一件禮物,也像是周青山會做的事。這個硬東西不大,應該是裝著首飾的小盒子吧?也許是耳環,或者項鏈……
周姝想著,餐刀在蛋糕里撥拉了幾下,就把那個硬東西撥出來了。因為粘了點奶油,所以她一時沒認出那個黑色的東西是什么,不過看起來并不是首飾盒。
旁邊站的近的人也看見周姝從蛋糕里切出東西來了。大家的想法是一樣,都想看看周青山又準備了什么禮物,所以全都睜大眼睛看去。但還沒等眾人看清楚,就聽周姝一聲尖叫,手里的餐刀都扔了出去,自己倒退幾步,撞在了人身上,腳下一扭險些摔倒。
被她撞上的正是邵景行。高跟鞋落在腳背上,踩得他險些也跟著慘叫一聲。自從覺醒異能之后,他感覺自己的抗打擊能力都跟著提高了呢,不然就周姝這尖尖的八公分高的鞋跟,簡直能踩斷骨頭!
“寶寶,怎么了?”周青山也被女兒嚇了一跳,情急之下連小名都叫出來了。
“那,那個——”周姝臉色煞白,手指著蛋糕里切出來的東西,居然都語不成聲了。
邵景行一邊把自己的腳從她的高跟鞋底下解救出來,一邊抬眼去看,只見那個黑東西歪倒在托盤上,原來是個木頭小人。
這個小人不像一般木偶那樣雕刻精細。邵景行仔細看了兩眼,發現這玩藝應該是天然生成的一塊木癭瘤,制作者只是根據它的形狀略微加以打磨,使其更具人形。但這樣一來,就顯得這小人四肢扭曲地貼在身邊,腦袋也不怎么規整,乍一看上去就像在忍受什么痛苦一般,很有愛德華蒙克的名作《吶喊》里那個面孔變形的主人公的風采,著實有點嚇人。
這玩藝肯定不是什么禮物了,那就是有人惡意放進蛋糕里嚇人的。周青山沉著臉看了一眼助理,助理立刻就帶人去后廚了。
邵景行卻覺得有點不大對勁。就算有人惡作劇,這么個小木頭人,也不至于把周姝嚇成這個樣子吧?看她嚇得面無人色,仿佛蛋糕里跳出來的是個鬼一樣。
這時候,忽然旁邊也傳來了一聲驚呼,有個女孩也一樣的臉色發白,盯著小木人脫口而出:“這不是那個樟柳神嗎?”
這下子,所有的客人都豎起耳朵來了。雖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聽清楚了,但只聽見一個“神”字也就夠了,頓時就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周青山臉色更陰沉了,用力咳嗽一聲,示意妻子把周姝攙到書房去,一面向客人說道:“小姝身體不舒服,今天宴會就到這里吧。不好意思,下次有機會再補辦,今天就不留各位了。”
今天能來的人也都是跟周家有點關系的,不管心里怎么想,也不會有人不識相到非要留下來,說幾句場面話安慰一下,也就都陸續告辭了,只有那個也被嚇到的女孩子被周青山留了下來。
邵景行本來是想走的,但周姝撞到他的時候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這會兒還嚇得呆呆的,都不知道放手。邵景行不能硬扯,只好被她拖著,也去了周家的書房。
周青山的妻子把女兒扶到書房,才發現她還死抓著邵景行,不由得有些歉意:“這——”
邵景行試著拽了一下自己的手,誰知周姝仿佛被觸動了什么開關似的,尖聲就叫了起來;“它又回來了,它又回來了!它不走了!”
她一邊叫,一邊更用力了,指甲都掐進了邵景行肉里,疼得邵景行也不敢再動了。還是周青山從外頭進來,沉聲說:“寶寶你冷靜一點,就是個木頭人而已!”
他顯然在外頭已經查明了一些事,身邊還帶著那個女孩:“跟爸爸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周姝看見父親,這才放開了邵景行的手,一頭扎進了周青山懷里:“爸爸,我好怕!”
手雖然被放開,但邵景行還沒來得及告辭,周姝已經說了起來。書房門已經關上了,邵景行也只好跟邵仲言在一邊坐下,聽著周姝斷斷續續地說話,再加上那個女孩的補充,算是把事情聽明白了。
那個女孩左青青是周姝的大學同學,同住一個宿舍的。一間宿舍四個人,周姝是家境最好的,其余三人就差得多。不過大學上了一年,四人的關系也還過得去,因此她今天生日,還把住在本市的左青青也請了過來。
說起這個小小的木頭人,左青青也知道,因為這個木癭瘤就是她們一起去爬山的時候發現并取下來的,最后被周姝略做加工,成了一個小木人。
周青山的妻子周太太嚇了一跳:“寶寶,你做這個干什么?”
周姝在哭,左青青小聲說:“那會兒我們看樟柳神的故事,周姝就是想做個玩玩。”那天看見那個長成人形的小木癭,她也覺得很有意思。不過周姝先說要做,她家里有錢,平常又時常買東西給寢室的人——沾了人家的光,哪好意思搶呢?
也幸好當時她沒有搶,否則今天被纏上的就是她了!
“你怎么會想起來做這個!”周青山臉色鐵青。玩收藏的人聽過的神眉鬼道的東西自然多一些,他知道樟柳神是什么,這玩藝是一種耳報神,據說是用樟木柳木或桃木雕成小人,攝夭亡孩童的魂魄入內,便能為人預報。
聽聽,還要一個夭亡的孩子的魂魄呢!一聽就知道這玩藝兒不干凈!周姝怎么想做這個!
周姝抽噎著小聲說:“都是說著玩的……”
爸爸好收藏,她當然也聽過類似的故事,但都沒放在心上——這不都是傳說故事么,很多還屬于封建迷信呢,怎么可能是真的。
但是人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你明明都知道不是真的,還偏要照著做一做。就好像那些玩筆仙的,明明都相信沒鬼沒仙,卻偏還要一本正經地去請,去問。
周姝幾人就是抱著這種心情,把這個木癭用小刀費了一番力氣給摳下來,又打磨成形,然后就做了“請魂”及“開光”儀式。當然,儀式流程都是從網上看來的,因為有幾種不同的說法,所以她們還給混雜了起來,都做了一遍。
做完之后,這個小東西就被懸掛在宿舍窗口,每天早晨幾個女孩子起來,都要開玩笑地問一句:“樟柳神,樟柳神,今天有什么事預報嗎?”
結果,當然是毫無反應的。
這個結果在眾人的預料之中,所以歡樂了幾天之后,興趣消失,就沒人再理這個小木人了。再之后,這小木人落上了灰,周姝有一天收拾東西,順手就把它摘下來扔進垃圾桶里去了。
一小截木頭而已,不玩了自然是扔掉。宿舍眾人都覺得順理成章,只有一個叫袁妍的女孩隨口說了一句:“請神容易送神難,可別不肯走呢。”
當時,大家都覺得這只是句玩笑,誰知道一語成讖。第二天早晨左青青一睜眼,就看見那個小木人躺在窗臺上,靠近周姝的床位那一邊。然而前一天,她們明明是把垃圾都倒掉了的。
當時寢室里就亂了,大家都嚇了一跳,相互詢問是誰把它又撿了回來,然而沒有人承認。
那時候周姝還是冷靜的,直接把這個東西帶出校門外,扔進了兩條街外的垃圾桶里,并且駁斥了袁妍重提“請神容易送神難”的論點,算是把這事強行平息了。但是第三天晚上,周姝和左青青從圖書館回來正要休息,赫然發現枕頭邊上倚著這個小木人,它又回來了!
周姝當時就被嚇愣了。當時她是自己去扔的,如果有人要把這東西撿回來,難道要一個一個垃圾桶去翻嗎?可如果不是人為,那難道這東西真的有了神,送不走了嗎?
第36章 又見青蚨血
周姝才說到這里,周太太就快暈過去了:“怎么能去玩這種東西啊!你看,你看,惹出事來了吧?這可怎么辦呢!”她也不知道女兒是怎么想的,這個木人長得多詭異啊,難道拿在手里不害怕嗎?
周姝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當時一群人興致勃勃的只覺得有趣,還是到后來發覺這東西丟不掉,才覺得這副模樣越看越詭異,越看越駭人了。
邵景行低聲說:“也不一定就不是人為的……”如果有人跟蹤周姝,要把這東西撿回來也不是不可能。
周姝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可是后來我又丟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