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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止這個數。”霍青冷冷地說,“來攻擊我們的有這么多,還有在外圍擠不進來的。”
邵景行打了個冷戰:“那,那能有多少?”霍青說得太形象,以至于他越腦補就越毛骨悚然,仿佛滿潭水里的鉤蛇都捧著刀叉和盤子,想要擠進來開飯似的……
霍青不答反問:“從第二次山海紀元到現在,它們能繁殖多少?”
“這,這可說不好……”邵景行抱著最后的一點希望說,“萬一它們繁殖力不強呢?”真要是繁殖力那么強,早就應該擠滿這個黑潭,然后往外擴張了吧?
“蛇類,即使是繁殖力最低的,一次也能產下數枚到十數枚的卵。鉤蛇雖有變異,這個數目即使減少到十分之一,千百年來也是驚人的數字了。”霍青環視黑潭,“它們沒有向四外擴張,應該是受到限制的。至于這個數量——黑潭中的食物被吃光之后,它們只能相互吞噬了。”所以數量才沒有達到一個驚人的數字。
“那么它們現在找到了向外獵食的渠道,所有的鉤蛇都會瘋狂挖掘這條通道。”霍青冷冷地說,“如果不從根本上遏制,那邊的結界將很難維持。可是凝碧湖是旅游區,只要稍微有點疏忽,立刻就會有傷亡。”就像之前失蹤的那個孩子,現在應該已經化為了潭底的一具白骨了。而今天那個女孩,如果不是霍青在場,結果也是一樣的。
邵景行張張嘴,沒話可說。他都能想得到,碧暑山莊是不會允許特事科在他們的景區放什么結界的。要是這消息走漏出去,誰還敢去碧暑山莊住?這里頭能扯皮的事多了,可是拖拉下去,說不定有一天湖里就突然出現一大群鉤蛇了……
“可,可下水,這個,這個不大可能啊……”
“我能下去。”霍青注視潭水,沉思地說,“其實要下水很容易……”
的確容易,你不想下去,鉤蛇都想拉你下去呢。問題是下了水之后呢?
“我需要先找到裂縫。”霍青沉思著,手指在礁石上輕輕地劃動,“然后看看要如何修補。另外,還需要控制這些鉤蛇——即使修補好了裂縫,假如任由它們挖掘,也是不行的。”
“把它們都殺了?”邵景行說著也覺得自己這主意不靠譜。多少條鉤蛇啊,這水潭又這么大,就算你下拖網去來回拖上幾遍,都不能保證一網打盡呢。
霍青注視著水面沒有說話,但邵景行覺得,他真有把這水潭里的鉤蛇都干掉的架勢。
“你,你可別——”邵景行生怕他就這么一頭扎水里去,趕緊拽住他,“我們再想想辦法,肯定,肯定有辦法的。”
霍青沉默著,但到底是順著他的力道后退了一步。邵景行這才松了口氣,一屁股在岸邊坐了下來:“我們先歇歇吧。”他肚子里還裝著好多潭水,很想吐出來呢。
兩人現在的樣子都夠狼狽的。手工襯衫揉得像干咸菜一樣,上頭精致的貝殼鈕扣早不知迸到哪兒去了。褲腿更是被鉤蛇的尾巴扯得一絲一縷,露在外頭的皮膚上則是一道道或青或紫的勒痕,好像打了綁腿似的。
邵景行揉揉小腿,疼得倒抽了口氣。今天可真夠嗆。溺水,還是被他最害怕的蛇纏著,現在回想起來,他竟然沒給嚇死,都是因為霍青及時出現在身邊的緣故——不是,如果霍青沒及時出現,他就淹死了……
邵景行下意識地摸了摸嘴唇。雖然連淹帶嚇的,可是他仍舊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感覺。說起來,這是霍青第幾次救他啦?
霍青并沒有發覺邵景行的目光。同樣是從水潭里掙扎上來衣衫不整,可他仍舊穩穩站在那兒,目光冷峻,似乎根本沒有發現自己現在有多——吸引人。
邵景行偷偷地看了一眼又看一眼。霍青穿的是他的襯衫,本來就有點緊,現在一番搏斗之后鈕扣全部崩掉,縫線都綻了好幾處。被小風兒一吹,兩片前襟大敞,露出蜂蜜色的胸膛,和若隱若現的腹肌輪廓。
邵景行其實不大喜歡西方人那種夸張的肌肉塊兒,他一向覺得還是東方人的修長緊致更好。霍青的肌肉就是修長型的,并不很明顯,可是沒有半點兒贅肉,光滑的皮膚繃得緊緊的,他甚至還看見了一點兒人魚線的上端……當然下端就——或許當時他應該給霍青找條低腰褲的。
邵景行不由自主地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還沒到發福的年紀,平日里也是注意保持體形的,然而捏一捏手感也是軟的,觸手脂肪多而肌肉少……
不行!邵景行暗暗握拳。他得運動,他得鍛煉,他得奮發!即使達不到霍青那么完美,也不能——他正在胡思亂想,霍青忽然轉過頭來看著他:“你有什么想法?”
想,想法?想法是有點,但是,反正都不是什么正經想法就是了。
邵景行趕緊把腦子里的粉紅色和淺黃色的念頭都趕開,結巴道:“我,我正在想……”
“嗯。”霍青仍舊看著他,仿佛他應該拿出個辦法來似的。
邵景行在這樣的目光下壓力山大,拼老命地轉動他那不大使用的大腦:“我,我覺得,我覺得……”他半天也說不出下文,終于在霍青的目光壓迫下崩潰了,開始胡說八道,“要是有個大籠子,能把這整個水潭都罩起來就好了……”就像托塔天王的寶塔什么的,把一潭水都鎮在里頭,還怕鉤蛇跑了嗎?
說到后來,邵景行自己都不好意思再胡扯了,只能頹喪地低下頭:“我還沒想出什么好辦法來——”
“不。你說得對。”
“啊?”邵景行驚訝地抬頭,“我說得對?”真有托塔天王的寶塔嗎?或者法海的缽盂?
霍青沒在意他后頭的瞎扯,認真地說:“有鎮水法。”
這對邵景行來說實在是知識范圍之外的事了,霍青解釋了半天,他仍舊一臉茫然:“所以就是往水潭里打柱子?”當然柱子上要銘刻鎮水符,但那不就是雕花么?打九根雕花柱子進去,就能拘住整個水潭里的鉤蛇?這不大科學吧。
霍青只能放棄了解釋:“你既然知道異能,為什么不能理解符咒呢?”
“因為不科學——”邵景行呆呆地回答,“就雕個花而已……”
霍青終于忍不住按了按眉心:“不是雕花。符咒也是借用了山海之力,只不過通過另一種方式——算了,你不明白也不要緊,等回去讓姬小九給你慢慢補課吧。”
邵景行頭暈眼花地點了點頭:“那現在干什么?”
霍青望著潭水:“先要看看在哪里打下鎮水柱合適。”
“合著你還是得下水啊?”邵景行嚇了一跳。
“當然。”霍青說得理所當然,“鎮水柱不是亂放的。而且鎮水之后,可能還要修補潭底的裂縫。”不但要下水,還不止下水一次呢。
邵景行簡直想給他跪下了:“你還敢下水!”就算霍青再厲害,他不是魚,在水里無法呼吸,先就有了劣勢。更何況雙拳還難敵四手,潭底下的鉤蛇少說有幾百條尾巴,他怎么打得過!
霍青猶豫片刻,望向邵景行,沒有說話。
“看,看我干嗎?”邵景行毛骨悚然,“不,不會讓我下水吧?”難道用他當誘餌嗎?
“鉤蛇生于深水之中,它們怕光怕火。”霍青說得很簡單,但話里的意思卻非常明白了。
邵景行只覺得脖子后頭的頭發全豎了起來,結結巴巴地拒絕:“我,我,水里打不起火的。就,之前被拖下水的時候我想打的,也,也沒打出來啊……”
“異能的火與普通火焰不同。”霍青卻并不接受他的辯白,“你當時不是沒打出火,是因為太過恐懼不能聚精會神,所以打出的火也很快就熄滅了。你想想,是不是這樣?”
還,還真好像是這樣的……
邵景行仔細回想了一下。被鉤蛇拖著往水下沉的時候,他幾次都成功打出了火苗,但——不僅是恐懼之中無法調動異能,也因為他在潛意識里就覺得,火是不可能在水下燃燒起來的。
所以,異能者真的能在水下點火?但,但就算能點火,就一定能嚇退鉤蛇嗎?
“你,你怎么知道它們怕光怕火啊?”萬一不怕呢?那不是自投羅網?那什么,異物圖鑒里有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