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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邵景行隨便撓了撓,覺得那股子刺癢勁兒緩解了很多,也就不在意了,“走吧。”
“哎——”胡原滿心遺憾,“今天真是——搞得這么掃興,要不然去喝杯咖啡,算我給景少賠個不是……”他好容易把人說動了,結果遇上這么檔子事兒,眼看著今天是做不成生意了。
邵景行可沒心情再跟他喝咖啡了:“我累了,今天就算了吧。”看見小鄭的妻子突然發病身亡,讓他不禁又想起自己的病來——要聽霍青的話,進山海世界去找肉靈芝,還是想辦法籌錢,做化療呢?
邵景行滿肚子心事,草草吃了晚飯就爬上床去了。但他才閉上眼睛,就感覺一絲涼風在吹拂后腦。
這可不對勁啊。他現在是面對窗戶躺著,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則在正上方,而房門關著,無論如何都不該有風從后面吹過來啊……
要是從前,邵景行肯定不會想這么多,但是在山海世界里摸爬滾打了兩次,再加上出現在現實世界里的三哥,他現在還真有點驚弓之鳥的意思,腦子里這么一想,立刻就回過了頭。
“媽呀!”邵景行大叫一聲,連人帶被子都滾到床下去了——不知什么時候,他的房門已經被打開,一條地龍悄無聲息地探頭進來,布滿鋸齒的嘴已經伸到他的床邊了!
邵景行甩掉纏在腿上的被子,抬手就是一個火球。呯地一聲火球在地龍嘴里炸開,炸得它口腔內部一片焦黑,不得不縮了縮頭。邵景行就趁這個機會翻身爬起來,一口氣沖到了陽臺上。
他的房間在二樓,但別墅的層高有四米多,要是平常,邵景行是肯定不敢跳的,可現在不跳不行啊,地龍的大嘴就跟在他身后呢!雖然霍青輕描淡寫地說這地龍不過就是條異化的蚯蚓,但邵景行可不想去試試那張絞肉機一樣的嘴。
噗!落地之處出乎意料的軟。邵景行把腳從厚厚的落葉堆里拔出來,才發現這里已經不是別墅的草地——四面都是高大的樹木,遮得光線晦暗不明——他竟然又跌進山海世界了!
這怎么回事?門什么時候開到他的別墅里來了?邵景行驚慌地環視四周,果然發現身后的別墅也不見了,偌大一片樹林里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別墅里的保安都不見蹤影。
怎么就他一個人呢?邵景行簡直要哭了。他就這么倒霉嗎?不過,剛才那條地龍呢?也跟著別墅不見了?要是這樣的話——
邵景行還沒想完,腳下的地面就震動了起來。這震動他可是似曾相識,馬上往旁邊一跳,果然看見地面上落葉紛飛、泥土隆起,地龍的腦袋又探了出來。
這是剛才那條嗎?還是又來了一條?邵景行心里叫苦,腳下卻半點不敢停頓,朝著前方跑了出去。在他身后,那條地龍像火車頭似的跟過來,一路上嘁里咔嚓不知撞折了多少樹枝灌木,聲勢驚人。
邵景行跑得氣喘吁吁,只覺得自己胸口都疼了,那條地龍卻是毫無疲倦的意思。忽然間腳底下一絆,邵景行撲通一聲摔倒在地,背后那龐大的陰影立刻籠罩住了他……
“啊!”邵景行猛地睜開眼睛,入眼卻是地燈柔和的光亮,他還躺在床上,既不在山海世界里,旁邊也沒有什么地龍。倒是被子不知道怎么被他蹬得絞成一團,都纏在他腳上。
原來是做夢……邵景行長長吁了口氣,才發覺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雖然是個夢,他卻好像真的跑了幾個小時似的那么疲憊,連胸口的疼痛都十分清晰。
這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身上粘糊糊的不舒服,可是邵景行累得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真的要跟著霍青進山海世界嗎?可是那些怪物他真能對付得了嗎?
“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陽臺上忽然傳來了霍青的聲音,邵景行呼地坐起來,就見霍青一手持著把長弓,漫不經心地站在那里。
“你怎么大半夜的跑來了?”邵景行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燈光有點暗,他看不清自己手腕上的紅痣究竟還在不在了,“我怎么一點都沒感覺到你?”都這么近了。
霍青沒回答,只是指了指前方:“分開兩界的力量越來越弱。如果放任自流,遲早有一天結界會破裂,那些東西會闖進現實世界里來。到那時候,你又要躲到哪里去?”
邵景行苦著臉走到他身邊:“我,我就是害怕……”
“害怕?”霍青淡淡看了他一眼,“多去幾次,就不害怕了。”說著,他忽然一把拉住邵景行的手,就往陽臺下面一跳。
“啊!”邵景行全無防備,呯地一聲摔了個結實。不過身子下面依然是軟軟的落葉堆,他掙扎著抬頭,霍青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周圍的參天大樹。
“不,不是吧——”邵景行這次真的要哭了,“霍青,霍青!霍哥,霍叔,霍大爺!你別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啊!”
他扯著嗓子嚎了半天,四處亂找,但霍青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不見。
“不,不可能,他肯定還在附近的……”邵景行沒找到霍青,卻看見了遠處樹枝上的一個個灰褐色影子。那玩藝兒他太熟悉了——山蜘蛛!
“霍青,你別開玩笑啊!”邵景行頓時慌了。要是一只山蜘蛛,他憑借著火焰異能還能拼一拼,可這晃眼看上去就是五六只,怎么可能打得過!
山蜘蛛動作很快,邵景行可不敢等它們到眼前,連忙轉身就跑,邊跑邊求:“霍大哥,你真的別嚇我了好不好?你給我弄一只山蜘蛛來讓我打也行啊,這一群,我,我怎么也打不過啊!”
但是四下里沒有霍青的半聲回答,倒是后方的山蜘蛛越追越近,追在最前面的那一只已經一彎腹部,向他噴出了一股蛛絲。
邵景行很快就顧不上再喊霍青了。他有兩次都被蛛絲沾到,全靠著及時放火才能燒斷蛛絲繼續跑。但即使如此,他放火的這幾秒鐘時間里,后面的山蜘蛛也迅速地追了上來。越是離得近,它們的蛛絲命中率就越高,他也就越危險。
“霍——”邵景行才喊出一個字,后背上就被什么東西猛擊了一下,身體頓時不能動了——追得最緊的那只山蜘蛛噴出的蛛絲正中紅心,將他牢牢粘住。這蛛絲不但粘住衣服,還粘住了他露在外頭的少許皮膚。而他現在手掌心里冰涼一片,再也打不出一點火苗來了。
霍青仍舊沒有出現。邵景行也根本顧不上他了,猛地把身上的衣服一脫,拼著一股子蠻勁往前猛沖。被蛛絲粘住的那幾片皮膚一陣疼痛,仿佛被硬生生撕下來一樣,但總算是能繼續跑了。
但沒跑出幾步,又一股蛛絲猛地噴在他腿上,把他整條小腿都包在其中,拉得他重重摔倒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像要摔碎了。
“霍青!”邵景行絕望地大喊。即使這個時候,他還抱著霍青會出現的希望。可是霍青居然真的沒有出現,而是一只山蜘蛛從他頭頂懸垂了下來,兩根鐵鉤般的螯肢伸出,鉗上了他的脖子……
“啊!”邵景行大口喘著氣,猛地坐了起來,入目仍舊是地燈的柔和光亮,他也仍舊在臥室里。
又是夢?邵景行按著胸口,覺得現在每一下呼吸都像在胸口點著了火,疼得人不敢大口喘氣。還有兩條腿,簡直好像真的跑過了一萬米,累得拖都拖不動。
難怪剛才看見霍青,他手腕上的血痣沒反應,原來是個夢。他就說嘛,霍青本人肯定不會這么見死不救的吧……
心里嘀咕著,邵景行拖著酸軟的身體從床上爬了起來——這下衣服全被汗浸透了,不洗一洗實在沒法睡。
打開水龍頭,邵景行隨便往臉上潑了把水,就覺得肩后一陣刺痛,轉身從鏡子里一瞧就嚇了一跳——在夢里一股蛛絲噴到他后背上,雖然大部分都粘住了衣服,但也有一點兒粘在皮膚上,被他拼命撕扯了下來。現在衣服完好無損,但夢里曾被撕扯過的那幾塊皮膚,現在卻是一片通紅,有的地方甚至滲出了血珠。
第16章 詛咒
這,這是怎么回事?邵景行驚悚地瞪著那幾片深紅痕跡。做夢傷到的地方,也會出現真正的傷痕?他不信邪地用手指摸了一下,立刻疼得抽了口氣——這傷痕何止是真的,感覺整塊皮都快要掉下來了!
這下連澡也不敢洗了,邵景行小心地擦了擦身體,笨拙地往傷處貼了幾塊創可貼,就坐到床上發起呆來。他不敢睡了,這兩個夢已經把他累得要斷氣,要是再做幾個夢,恐怕真能活活累死。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來,在深夜之中格外刺耳,嚇得邵景行打了個哆嗦:“這誰啊,大半夜的——還讓人睡覺嗎?喂!誰!”
回答他沒好氣問題的卻是個淡然到毫無波動的聲音:“我。”
“霍,霍青?”邵景行完全沒想到這個陌生號碼居然是霍青的,“你,你怎么給我打電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