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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被实蹛瀽炓宦暋?
尉遲書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個意思
“回宮”
尉遲書愣了愣,只得規整的跟了上去。
池塘上面,兩丈高的地方就是長樂宮。
剛才尉遲書就在想皇帝的回宮,是回哪里。
結果看見那錦靴大踏步的往長樂宮,尉遲書腦袋里,兩個字,完了。
長樂宮就著八寶閣旁的紫檀大圓桌上擱著燭臺。
下面放著一本紅色的面的賬本
元熙帝來后就捧著賬本看。
尉遲書給墨韻使了眼色,誰把宮內賬本這種東西放桌上,里面是長樂宮每個月收入和支出,有錢銀和物。
皇帝賞的,各宮賞的,宮里開銷的各項,算是非常私密了。
一般是墨棋墨韻在管。
不知今日被誰來擱在桌上,元熙帝一來就看見。
尉遲書并不舒服,她并不想把真實的自己暴露在元熙帝眼下。
但是皇帝已經在看了,也不可能誰上去硬奪下來
墨韻又捧了一盞燭來,墨棋添了茶。
元熙帝看那長樂宮的賬本津津有味。
終于,皇帝放下賬本,又去長樂宮書房,尋了一本書來看。
*
第二日。
魏林請賢妃娘娘去花間軒。
尉遲書去時,元熙帝在那里,天青色的海棠芭蕉凍石杯,蜜色酒壺。
“昨日見了前皇后,感想如何,之前那件事,你是不是有很多困惑”
“今日,你若想問,朕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為什么皇上今日要跟臣妾講這些”
“與其你聽別人講,不知真偽,不如朕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朕以后不想你再去跟旁人打聽這些”
“朕一早就知道天機樓韓宴與那名名叫芍藥女子的事,璟溯是我的人,當日,璟溯是奉我的命,對李心遠出手的”
“朕這樣做,是為了挑起左相和右相的矛盾,然后拉垮韓家的勢力?!?
尉遲書一凝
元熙帝拍拍手。
須臾,一個七尺來高,穿著灰白短褐的一看就是仆役的男子,從臺階上來。
“他就是璟溯”
元熙帝道。
“奴才璟溯給娘娘請安”
尉遲書仿佛是費了很大的勁才把視線偏轉過去。
“你是璟溯”
尉遲書仿佛很用才問出這幾個字。
璟溯跪在地上。
面不改色的回道
“奴才璟溯”
“你還活著。。”
“奴才一直在皇上身邊替皇上辦事”
“李心遠不是韓宴叫你殺的”
“回娘娘的話,奴才是皇上命令跟在韓公子身邊,奴才的任務是利用芍藥姑娘,芍藥姑娘有癔病,挑起韓公子對李公子的怒氣,恃機動手”
“那么你一早就知道韓宴心儀的是芍藥姑娘”
“回娘娘的話,奴才并不知道,奴才只是奉皇上命,跟在韓公子身邊,就是要尋找韓公子是軟肋,韓公子對芍藥姑娘還有水仙姑娘在奴才看來,并不一定是心儀,而是愛護”
見尉遲書凝神。
“下去吧”元熙帝淡淡的語氣。
“朕再給你見一人”
元熙帝又拍了拍手。。
突然,從岔路上出現一個身影,身材瘦長,身長玉立。
甫一再看,卻是一身白衣,那身形,尉遲書看著眼熟。
只待那來人走近后,尉遲書再定睛一瞧。
臉忽的變色。
“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見他了”元熙帝淡淡語氣道
她吐字沒力氣,但是那一刻,卻手撐在石桌面,人差點站了起來。
而那人看看他,眉梢眼角并無波動。
“奴才山休給娘娘請安”
“你是山休,你不是尋真么。?!?
那人道“奴才本名山休”
尉遲書腳一軟,跌坐在地。
元熙帝揮手讓人退下去,山休又行了禮,才退下。
“你和韓宴也是受朕挑撥,但是,朕知道,你對針對韓宴并不是因為尋真”
“顓孫拓,你對本宮幼年到底知道多少。。”
尉遲書惱怒。
元熙帝喝著酒,空氣里清冽的酒氣
“尉遲書,整個大周就你這般敢直呼朕的名諱”
尉遲書氣勢短下來
元熙帝的語氣忽而軟下來“知道你的幼年?!不多不少,的確知道一點”
否則,他為什么要受盡苦果,一再心軟,就是為了她。
尉遲書,盡管你姿容清麗勝芙蕖,雍容華貴似牡丹,終究不是想要為我綻放。這樣的美麗,在她四歲進宮他就已經見識過了,那日在御花園角隅的杏樹下,他的不經意路過,遠遠的看見了她,正值春末,百花盡殘,那片杏林新葉綠的鮮亮,金黃的陽光,一身粉紅宮裝背對他在陽光下站著,水藍的披帛清揚,也是這樣的發髻,縷縷青絲垂下來,秀美脫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當下他疑心是誰,這裝扮不似公主,再說宮里的幾位公主早已熟悉,亦不是宮女,更不是妃嬪,大臣的子女不經傳召不不能入宮的,正思慮著,有嬤嬤急沖沖的靠近那一抹粉紅的身影
“郡主。叫奴婢好找,陽王妃陪皇后娘娘述完話不見你,甚是著急,此時正著人四處尋您呢?”
一個轉身,他看到她絕色容顏,清麗勝過夏日河上盛放芙蕖,一彎淺笑的眉眼,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
“母妃尋我了么,嬤嬤且帶我去吧”
聲音清婉如玉,她背對他離開,那抹粉紅的煙霞在他的視線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當初的他在她面前自然抬不起頭,而他卻享受她虛與委蛇的奉承他。
是啊,盡管他知道她一心不愿意,而他,就是這般也很滿足。
“朕從七歲知道自己會被選為太子,以后會繼承帝位,也知道弘德太后并非生母,朕知道自己以后可能只是傀儡,雖在最尊貴的位卻由人擺布”
“朕的舅舅,表哥,他們任何一個人在母后的面前說的話比朕有分量”
“所以,朕要做的這些事,早就醞釀好了”
“韓宴不是帝王的材料,他被捧的太高,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绔公子,朕苦心耕耘”
“拉攏同宗勢力,依靠太傅,朕與各個兄弟都交好,目的是讓他們各盡其用,朕知道,因為朕沒有依靠,所以才必須抓住一切可依靠的?!?
“所以韓宴刺殺是假,三次刺殺,是皇上自己一手策劃的吧”
“是”尉遲書終于得到答案。
“飛虎堂本來是五哥和朕一起成立的,當初,那不過是我們下學堂后隨便玩玩的,結果五哥卻找了不少人加入,因為他外祖家是朝州望族,五哥就委托他在朝州的外祖幫忙,后來,韓宴為五哥的陪讀,十六歲時,五哥暴斃,所以,他經營的飛虎堂只能交給我了?!?
“韓皇后,她貴為朕的皇后,但她欺朕,羞辱朕,朕又如何善待她”
雖然尉遲書對元熙帝沒有好感,但是她不得不承認,他今日倒挺坦白。
“韓太后,她小看朕,朕一直蟄伏,在她自以為她建立的韓家權勢很穩固時,朕就那么一推,就倒了,這些年,先帝留下輔佐太子的老臣早就對韓太后擅權不滿,朕最后將權力踏踏實實掌握在自己手中。”
“朕就算三次策劃被刺,那時,韓宴也沒有口為自己申辯,因為左相反目,他已經不得太后支持,或者說,太后自顧不暇,也沒有力量給他援助,而他固執的要逞英雄,保護那兩姐妹,想要千機樓再維持下去”
“皇上今日可真坦白,皇上不怕。?!?
“尉遲書,你以為在朕眼中你能翻出多大風浪”
“而你,連朕的掌心都翻不出,你以為你能如何”
“尉遲書,你是朕的珠寶,朕一再容忍你,從沒有過的耐心,但勸你也別盡耗費朕的耐心”
尉遲書怔了怔。
“臣妾知道了,臣妾告退”
元熙帝點點頭。
*
尉遲書回到宮內,實則,她既懼怕元熙帝也不懼怕,她不怕元熙帝的威脅,因為她覺著她是了解元熙帝的,他大約要做什么,但是對自己的尺度,如他所說,一再的容忍,尉遲書雖然不覺得元熙帝對自己容忍在哪里,但是近來有樁事卻讓她深深不安。
她覺著她一向比較準確的月信推遲了。
她不敢隨便請太醫,因為她腦袋里一直轉著一個念頭,那就是,她現在跟元熙帝的感情,是在討好他,虛與委蛇,她實在沒想過會跟他有結局。
她終究是想離宮的,離開這四面紅墻。
甚至,她想去塞外北上,去尋找自己被流放的父母。
她渴望回到父母身邊。
就算曾經的尉遲書再不懂人事,現在也懂了,嬤嬤也整日教她。
侍寢后是可能懷孕的。
如果她現在京城有她的牽掛,又必須她要做出妥協犧牲的東西,但必然不能留下這個孩子。
如此,便是她一身的牽絆和束縛。
她對元熙帝其他想法很多時候都是猜的準,有預感,唯獨自己的事上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