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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淵漸漸的站直了身體,然后輕輕的朝前走了幾步,在走到離那道暗閣不遠處時,這才朝下看了一眼。
身體完全僵硬,就連頭也是不自覺的望向那個依舊淡漠的白色身影,只是還未在他回過神來時,他面前的這十余名赤身男子手上的鐐銬全部消失。
身體卻直直的朝著暗格掉落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令人十分刺耳的聲音,而這時從暗格之下卻濺起了一滴液體,直接濺到了顧廷淵的臉上,顧廷淵緩緩的抬起手臂朝著臉上輕輕一抹。
映入眼簾的赫然是一滴血色濃郁的血珠。
暗格之下,仿若一條紅色長河,因為那竟是一處諾大的石壇,而那時壇中紅色的液體正散發著濃郁的血腥之氣,哪怕并沒有在石潭的旁邊,那壇中的液體也不言而喻
。
血池……
粘稠的血液正在不停的向上翻涌的泡泡,可見這血池之中的溫度極高,那之前那十余名男子就這般掉落進去,豈不是也就成了這血池的一部分……
只是這么大的血池,需要用多少人的鮮血才能堆積而成,顧廷淵再一次看著那個不染纖塵的白衣身影,與他此刻看到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既然殿下不認識這些人,那一定是是我弄錯了。”
不知怎的,顧廷淵聽見傅晚天的這句話,心中卻是輕輕地松了一口氣,沒有人是不怕死的,用這些手下的命來換他自己的命,顧廷淵認為這是值得的。
但是他此刻的心境卻與之前截然不同,之前坐在椅子上的時候,他還信心滿滿,認為傅晚天不敢,也不會對他如何,他也曾問過他的父皇,為何如此忌憚這個男子,可是東臨皇也未給他直接的回答。
如今他卻是知道了,而從始至終,那個男子只是靜靜的坐在那里,說了不到五句話而已。
就已經能讓自己的態度翻天覆地的大轉變。
“對了,寧世子的后事,還要勞煩太子殿下。”
寧世子,顧寧。
之前東臨皇室受到劫殺,所死去的那名東臨皇室的成員,正是這位顧寧世子,顧廷淵本來已經放下去的心此刻又被提了上來,他現在終于知道傅晚天為何對自己發難了,因為這件事情他再清楚不過。
顧寧的死,與自己更是脫不了干系,而且可以這么說,是他直接造成的。
“我……我會處理的。”
顧廷淵的語氣徹底軟了下來,也不敢再有其他的念想,只是他不知道傅晚天為何會突然放過自己,難道這個男子的目的不是殺了他,只是想讓他現在像狗一樣的活著么?
眼底劃過一抹悲哀,想他堂堂東臨的太子,竟然做得這般憋屈,還要去聽從一個臣子的命令。
嗒嗒……
這時,從樓梯之處傳來一抹急促的聲音,顧廷淵下意識的朝著樓梯口看去,這是之前跟在傅晚天身邊的那個普通男子,但此時他的面色十分著急,就好似遇見了什么急事一樣。
“公子,雅……”
男子面色十分急切,但傅晚天的瞳孔卻是突然一縮,然后手指輕輕的朝著顧廷淵彈出一抹氣流,正好打在了他的某處穴位之上,而在下一秒,不聽人直直的昏厥在了地面上。
與此同時,之前的那道暗格也悄然關上,一切都回歸到最原始的狀態。
而這一切,卻只消耗了一秒不到的時間。
“出什么事了。”
傅晚天雖然語氣還是淡淡的,但是已經起身朝著樓梯口走去,而他身邊的那名普通男子也趕忙跟上
。
“雅公主的病每日都在不斷加深,九華丹所能控制的時間已經越來越短,公子,我們應該趕緊去星流河,不能再拖了。”
仿若一道風影,傅晚天的身影停留在了二樓的一道雅間處,然后直接撩開了紗帳走了進去,躺在床榻上的正是一位清純絕美的少女。
少女的臉色十分蒼白,仿佛只有不惑之年的老者才會出現的面色,此刻竟然出現在一個花季少女的臉上。
只是傅晚天的目光卻停留在少女的眼角,因為那里……正殘留著一抹淚痕。
“還有多久。”
傅晚天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為難,而在他身旁的那名普通男子卻是艱難的搖了搖頭,然后有些惋惜的看著躺在床榻之上的上少女。
他雖然已經將顧夕雅的病情控制住,但是這次已經是最艱難的一次,若是下次再病發,就不知道能不能挽救的回來了。
“只怕這是最后一次了。”
普通男子為難的開口,他已經盡力了,若是再尋不到藥引來為其配藥,只怕這個可憐的少女真的會香消玉殞。
而他著急并不是因為這個少女本人,而是顧夕雅要是死了,會直接打亂他們的全盤計劃,所以說現在這個少女還不能死,至少目前是不行的。
“公子,為何到現在還不啟程前往星流河,那種小事您本不用親自過來的。”
男子口中所謂的‘小事’,自然就是剛才顧廷淵的事情,而在他看來,剛才那件事情真的還沒有顧夕雅的事情來的重要。
傅晚天靜靜地望著躺在床榻上的顧夕雅,昨夜半夜的時候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少女突然病發,只是在睡前顧夕雅已經剛剛服下了一枚九華丹,按理說不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病發的。
輕輕嘆了一口氣,白衣身影漸漸走上前去,替床榻上的少女蓋好了被子,然后轉身便走出了房門。
“既是如此,半個時辰后來天生館。”
傅晚天猶豫了一會,然后靜靜的開口說道,而站在他身邊的男子見他松了口,也是長舒出一口氣,有些欣慰的看了看顧夕雅所在的房間。
“公子要順著碧湖前去星流河么,蛟漆林是最近的一條路……”
普通男子剛想開口,因為那傳說中的碧湖不過是星流河的上游,那個地方不通任何區域,前來奇譚山的人沒有人會去那個地方,但碧湖卻是前往星流河的一條水路,只是路線十分崎嶇,并不是很好走。
有些不明白傅晚天為何突然要走碧湖這一條路,他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時間。
“按照我說的去準備吧。”
顯然,這位面容雖然普通的男子跟傅晚天之間的關系并非一般的主仆,否則他不會去質疑傅晚天的命令,只是見其心意已決,他也自然不能再反駁什么。
畢竟傅晚天做任何事情,自會有他的道理,所以此刻就算他心中有所不解,也不敢再第二次開口去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