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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話的是我的發(fā)小兼同學兼前任同事,親愛的可恨的猥瑣的時尚的宋福根小朋友。宋福根這名字是他爺爺給起的,說這樣的名字好養(yǎng)活。而且他從小就是被農(nóng)村爺爺帶大的,直到了初中一年級才被父母接近城里,和我家在同一個院子。
宋同學明顯沒有忘記他爺爺給他起名字的初衷,我記得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一個冬天的下午。那天是周日,前一天剛下了一晚上的雪,我在院子里和幾個小伙伴堆雪人玩,手里拿著家里給買的烤紅薯,邊玩邊吃。就在這個時候宋同學出現(xiàn)了,他腳上穿著一雙臟得發(fā)灰的黑色棉鞋,深藍色的棉褲,褲腰已經(jīng)提到了肚臍上房七八厘米的位置,上面還系著根紅繩子,大紅的印花棉襖格外扎眼,頭上戴著一頂我只在電視和照片里見過的虎頭帽子,整個造型絕對是上世紀九十年代那種描寫鄉(xiāng)村生活的電視劇里的大胖小子。
只見宋同學兩只手對插在袖口里,緩慢的向我和小伙伴們走了過來。等他走近了,開口對我們說:“你們好,額叫宋富根兒,你們在這耍省了?能帶我一個不?”我剛打算回答他,可他卻突然雙眼放光的對我說:“哎呀,紅薯,額也想吃了。能鬧點給額吃不?”
我想點頭說好,卻發(fā)現(xiàn)了他鼻涕已經(jīng)快從鼻孔流到嘴里了,就對他說:“給你吃可以,但是你能不這么邋遢么?你干凈一點我就分給你吃。”
他好奇看了看我,仿佛不知道我在說什么一樣。我只能無奈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暗示他擦一下鼻涕。他看了我的動作,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我見他明白了,正想找點紙給他擦鼻涕,哪知道宋同學張開嘴吸溜一下,把鼻涕吸進嘴里,然后咕嚕一下給咽了下去。我和小伙伴們當時就給驚呆了,傻傻的立在當場,那場面就如同看見大衛(wèi)科波菲爾在你面前讓大象消失一樣。
宋同學見我們一動不動的也不說話,就張口繼續(xù)問道:“現(xiàn)在咋也干凈了哇?能給額鬧點紅薯吃不?”
我聽他問道,才回過神來,緩緩的伸出手把紅薯遞給了他,意思是你自己掰吧,吃多少就掰多少。可宋同學完全沒有理解我的意思,見我把紅薯遞給他,對我笑了笑,接過紅薯就啃。啃了兩口又還了給我。
我看紅薯上仿佛有一些半透明的結晶體,想來應該是他剛才沒有吸干凈的鼻涕。頓時心里就跟有蛆爬過一樣。完全不想再多看這半塊紅薯一眼,更不要提吃了。就跟他說:“那個我不吃了,你都吃了吧。”
宋同學見我竟然將剩下的紅薯也給他了,當下大喜,完全沒有感覺到我是因為嫌棄才不要的,接過紅薯對我說:“你載人真仗義了,以后咱兩就是朋友了。誰欺負你,額就鬧死誰!”我聽了也就是點了點頭,完全沒有把他這話放在心上。
后來第二天我去上學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宋同學已經(jīng)轉校到了我們學校,還跟我一個班,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成了我的同桌,這在以后將近半個學期里,成為了我被同學笑話原因。
直到有一天,我姑姑去日本出差,帶回一臺掌機送我。我?guī)У綄W校一番炫耀,收到了同學的各種追捧,那種感覺就如同開著法拉利恩佐去參加同學會一樣爽。可誰知道此舉竟然引來了全校出名的惡霸尹富華。這尹富華比我高兩屆,天生身高馬大,百米能跑11秒21,沒事做兩三百個俯臥撐跟喝水一樣輕松,完全不是初學生的身體素質。就憑著這異于常人的能力,他被學校招進了田徑隊。而且這廝鼻直口闊,天庭飽滿,劍眉星目。雖然不能說帥,但也稱得上是儀表堂堂,英姿颯爽了。所以當時他可是學校的風云人物,每個班的班花,年級的級花乃至校花統(tǒng)統(tǒng)對他暗送秋波,表示可以手拉著手一起放學回家,但這廝除了運動以外放佛唯一的愛好就是打架,對女生完全無視,甚至感覺他有些害怕女生,總是躲躲閃閃的,當時全校男生都說他暴殄天物,浪費資源。直到多年以后我聽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生物叫GAY,才明白了當年尹富華是多么時尚。
當年李連杰主演的方世玉系列正火,片里面方世玉自稱廣東省十大杰出青年,這尹富華便和我們學校幾個不良少年組成了名為第九實驗中學十大杰出青年的組織,在學校里橫行霸道。也有幾次打架打出了事,但是因為這幾位杰出青年雖然并不真的杰出,但他們之中有幾位的父母可卻是貨真價實杰出企業(yè)家和杰出官員,所以事情到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也就是因為如此,這群人在學校里才越來越囂張,直到找上了我,揚言要借我的玩幾天。
我當然明白尹富華所謂的借是什么意思,自然不肯。尹富華見我不肯就范,便糾結其他幾個杰出青年準備放學后對我出手,我身體素質雖然不算差,但是跟這幾位相比無異于屎殼郎單挑一群霸王龍。我把這事和班里幾個要好的同學說了,可誰都幫不了我,無奈之下,放學時候只能硬著頭皮從打算從學校后門開溜。而這幾位杰出青年不愧是常年打架的選手,顯然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專門分出一波人馬在學校后門蹲守,被我撞了個正著。
我本來心里已經(jīng)慫了,正想獻出自己真愛的,看看是不是能換來和平。誰知道對方根本就跟八國聯(lián)軍一樣,完全就是喂不飽的狼,任你大清朝怎么割地賠款都沒用。再得到之后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上來就是對我一頓胖揍。而眼看我就要被無數(shù)電炮飛腳活活掩埋的時候,我親愛的福根兒左右兩手各拿一把椅子,從學校里里殺將出來。
我當時已經(jīng)被放到在地,雙手抱頭。只想扛過這頓打,可突然看見福根兒如同李元霸附體一樣,將兩把椅子掄得虎虎生風,硬是殺進重圍把我背在背上,又殺開一條血路帶著我跑了。
這次打架,包括尹富華在內(nèi)的好幾個杰出青年都被福根兒開了瓢,杰出青年的家長不干了,給學校瘋狂施加壓力,也不想想這事的起因。宋福根因為這事差點被學校開除,他們家本來就不算富裕,后來東拼西湊借了好多錢,賠償了這些人之后才落得個留校察看。事后我曾經(jīng)問他,為什么要來救我,他對我笑著說:“你以前給額吃紅薯的時候額就說了,誰欺負你,額鬧死誰。”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和福根兒才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