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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城外,十里湖畔,天空中飛舞的螢火蟲給這暮色下的朔方添了一點微光。
君顏換上了一身與城主同樣的天青色長褂,靜靜的握著一桿魚竿,略顯清瘦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不哭,不笑,就這樣一直呆呆的低頭盯著湖面,卻又對已經(jīng)上鉤了好幾次的魚兒視而不見。
曉夕無聊的在一旁打著水漂,他沒有逃走,也不需要逃走,城主他已經(jīng)見過,親衛(wèi)隊參不參加對他而言已經(jīng)無所謂,畢竟他也不是真的要給人家當(dāng)護衛(wèi),他還是個小孩子。
小烏鴉鉆到君顏旁邊的餌食口袋里大快朵頤,已往吃蟲兒還要和曉夕講條件,像今天這樣的好機會可不多見,旁邊這個發(fā)呆的家伙真是好人啊!
忽然,小烏鴉絨毛一炸,一股極為危險的感覺猛然襲來,米黃色的小爪子一蹬,像一道光一樣再次鉆進了曉夕的袖筒。
平靜的水面泛起一道道漣漪,一顆猙獰的蛇頭從漣漪中間緩緩浮出水面,那長長的毒牙泛著懾人的冷光,對著釣魚的人吞吐著信子發(fā)出‘嘶嘶’的聲音
“呀呀呀,我們的君首領(lǐng)怎么跟漏了氣的皮球兒似的,你不是見過他了嗎,怎么樣?”一個懶洋洋而又痞里痞氣的聲音從蛇嘴中傳出,并非是大蛇說話了,說話的是從蛇口中鉆出的巴掌大的小人。
那小人圓圓的身子,圓圓的臉蛋兒,四肢短小,留著能夠把他整個人都蓋起來的大胡子,指著君顏不停的嘆氣。
“哎,看你的樣子是沒打過,他真的有這么強?”
“五年前,他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君顏抬起頭,目光漸漸變得沉重,望向蛇頭上的大胡子,又好像望著大胡子身后無邊的黑夜。
“而今,他已經(jīng)達到了煉虛合道的不動境,身不動,萬物皆不動,萬鈞巨力不加于身,單單萬象境的普通術(shù)法對他也是無用,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傳說,真的值得做到這般地步嗎?”
“以萬民之血為引敲響幽寂鐘,再獻上百萬無辜臣民的頭顱,這樣求來的曙光又有何用。”君顏攥緊了雙拳,一滴滴血從手心中流出,滴到地上。
昔日的摯友,如今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傳說竟甘心屠戮無數(shù)子民,他就算拼了命也要阻止,即使是殺了他。
他不是沒想過公布真相,只是如今城中的村民對那個人已經(jīng)形成了近乎盲目的信賴,貿(mào)然揭露真相也沒有人會相信,畢竟有時連他自己都不愿相信那個人會做出這種事。
“那個,君顏大哥,你們說的我大概聽懂了,但是你把我抓過來也沒什么用啊,我可連你們都打不過!”曉夕攤開雙手,無奈的說道。
“我無意抓你,只是當(dāng)初二瘋子前輩對我有恩,我才將你帶出,月之晨曦到來之前不要回城了。”
“哎?你怎么知道的!”
“那衣服太好認(rèn)了!”
。。。。。
曙光城中,空蕩蕩的大殿上,城主一人獨坐,雙手交叉托著下頜,閉著雙眼,一動不動。
不同的地點,同樣的沉默。
君顏啊,你真的這么想我死嗎?不要著急啊,給我一點時間,你不是說過會高興的嗎?
念頭千回百轉(zhuǎn),空蕩蕩的大殿無人依舊毫無聲息,平日里有著處理不完的政務(wù),但如今都已不再重要。因為,他已經(jīng)最為接近黎明。
一陣幽幽的冷風(fēng)吹過,吹熄了殿前的燭火,五道詭異的身影出現(xiàn)在殿前,對著城主躬身下拜。
黎明的曙光下必有暗影,他們是城主手中的利刃,為了城主的理想,斬盡一切荊棘。
領(lǐng)頭一人留著干練的短發(fā),左半邊臉戴著詭異的獸牙面具,一身夜行衣包裹著勻稱的身材,腰間別著兩把短刀。他叫牙,只為城主揮刀的牙。
他低眉頷首,抱拳于胸。
“牙率領(lǐng)四影衛(wèi)幽刺,絕命,孤血,冷面聽候城主差遣。”
城主依舊閉著眼睛,但是那聲音卻很堅定,堅定的近乎絕情。
“月之晨曦將近,計劃不容有失,找到他,不要給他任何機會。”
城主的聲音忽然又頓了頓,
“還有,不要取他性命。”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