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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我還能慢慢來嗎?”鄭憾帶著一股憤懣之色看著無畏說道,“鄭享那幫王八這兩日沒少笑話我,我真想提把刀就去把那幾個王八的腦袋削了燉湯!我一定要盡快把魏氏找出來,放干他們的血,然后全都潑到鄭享那幫王八臉上!”
“鄭享當然會得意,這不是料想中的事情嗎?你又何必這么生氣呢?有這閑工夫生氣,倒不如想想怎么找到那名女刺客,怎么順藤摸瓜地把魏氏揪出來呢!”
“怎么樣……怎么樣才能找到那名女刺客呢?那女人到底去了哪兒?難道真的已經離開錦城了?”鄭憾用長長的手指重重地扣了扣桌面,眉間凝滿了沉凝之色。
兩人又閑說了一陣,無畏打算帶著蕊珠回去了。剛起身,衛匡忽然急匆匆地奔了進來,神情略顯慌張。鄭憾有些不耐煩地問道:“怎么了?地牢里又死了誰了?”
“殿下,不是地牢里,”衛匡臉色微微泛青,“是千鈞公主!”
“什么?”鄭憾一下子就從榻上蹦了起來!
這下才算真的出大事了!
就算無畏醫術再高明,終究也沒能救回千鈞公主。千鈞公主是被人用有毒的銀簪刺中后背第一節脊椎而中毒身亡的。因為那毒藥的性子極為猛烈,堪比傳說中的鴆毒,所以,無畏也回天乏術。
可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千鈞公主好端端的為何會被人刺死呢?
據衛匡說,一炷香前,千鈞公主帶著她的貼身侍婢進了景義素的房間,說是來瞧瞧景義素。進去后不久,那名貼身侍婢便退出了房間,一直等候在外面。又過了一小會兒,里面忽然傳來了千鈞公主的慘叫聲,侍婢和守在門外的護衛立刻沖了進來——
只見,公主面朝下地趴在地上,后背脊椎處扎著一根明晃晃的銀簪,鮮血正從銀簪根部涌出,而旁邊站著的景義素,驚愕地瞪大了雙眼,兩只手緊緊地捂住了嘴,好像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似的!
當下,護衛將景義素押下,侍婢則叫了人來將公主抬到了隔壁房間。據公主身邊的人辨認,扎中公主脊椎的銀簪正是景義素的,因為她經常會佩戴。而在衛匡下令搜查了景義素的臥房后,居然從她隨身攜帶的其中一只匣子里搜出了三瓶毒性不同的藥粉,這所有的證據都無一例外地證明景義素就是殺死公主的兇手!
可景義素無緣無故為何要殺死公主呢?
隨后無畏在千鈞公主送去給景義素的湯水里找到了些許痕跡,那湯水里居然也有毒,用的還正是一滴值百金的鴆毒!
鄭憾立刻命衛匡逼供千鈞公主的貼身侍婢,那侍婢很快招了,毒湯水是千鈞公主的意思,因為公主早就想除掉景義素了,便想趁此機會毒死她,假作她自殺的樣子,但很有可能景義素并不配合,兩人爭執了起來,這才有了后來的事情。
事情審到這兒,景義素的罪名似乎都可以定下來了,但景義素本人卻極力地叫著冤枉。
“這是陷害!這絕對是陷害!我是與公主有過抓扯,但我沒有拔簪去刺她!我哪兒有那個膽子?我哪兒有那個膽子去刺殺公主啊?殿下,江夫人,我說的句句都是實話,我沒有毒殺千鈞公主!沒有!”在景義素被暫時關押的那間房內,她極力地否認著,眼淚嘩嘩直流。
“沒有?那這些東西呢?”鄭憾將搜出的那三小瓶藥粉丟在了景義素跟前,厲聲喝問道,“這你又怎么解釋?”
“這……”
“江夫人適才已經驗明,其中一種正是你用于毒殺公主的毒粉,而另一種也與上回毒死一地牢的人所用的毒粉相似,你怎么解釋?你倒是給我好好解釋解釋啊!”鄭憾大喝道。
“殿下,”景義素哭得梨花帶雨,“我不知道這些藥為何會在我房里,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帶過什么藥入府,我更沒想過要用這些東西去毒殺公主?我與公主從前在夫聰國是略有嫌隙,但我不是殺人的人啊!”
鄭憾冷眉斜抖,嘴角瞥出一抹不屑:“我看未必吧?你之前這副可憐嬌弱的模樣的確是讓本殿下有所誤會了,以為像你這樣纖弱的姑娘是沒那膽子的,可事實上本殿下真是低估你了!”
景義素惶恐道:“殿下,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鄭憾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道,“本殿下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再浪費唇舌,將你所做過的事情都招認出來,若有同黨,將同黨也一并招了!否則,本殿下就讓衛匡帶你去地牢里,好好領略領略那些刑具的厲害!”
“可是我真的沒干過啊!我……我當時與公主抓扯,我把公主往旁邊掀了一掌,我自己也往后跌了。我剛一屁股摔在地上,就聽見公主慘叫了起來,跟著我回頭一看,就看見一只銀簪扎在了公主的后背上!我……我是真的沒下手啊!我也來不及下手啊!”景義素哭道。
“你還想狡辯嗎?又或者,你其實是一個受過良好訓練的細作?”鄭憾的目光越來越陰暗了。
“不,不,我不是!”景義素一面擺手一面往后縮,“我不是細作,我什么都不是!真的,真的,我什么都不是!”
“來人!”鄭憾怒喝了一聲。
“是,殿下!”衛匡應道。
“不必對她客氣!”鄭憾眼神陰毒地盯著景義素道,“她要什么都不招,那就讓她去給千鈞公主陪葬吧!”
“不!不!求您了,殿下!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沒做過,是有人想栽贓陷害我!殿下!殿下饒命啊!殿下!”
衛匡拖著哀嚎不已的景義素出了臥房,她那凄厲的哭喊聲幾乎響徹了整間院子,令院門外那些從夫聰國來的仆婢們乍寒不已。當鄭憾陰沉著一張臉邁出來時,這些仆婢立刻作獸狀散開了。
這時,鄭憾的一個堂兄匆忙趕來了,迎著他問道:“憾弟,千鈞公主當真沒了?”
鄭憾緊了緊牙齦,沉沉地點了點頭。這位堂兄臉色瞬變,直搖頭道:“不妙啊!大不妙啊!夫聰國那邊若是知道了,該要找你鬧了啊!”
“說到底也是他們夫聰國兩個女人之間的內訌,管我屁事!”鄭憾氣哼哼地罵了一句。
“話雖如此,但人家千鈞公主才嫁過來就沒了,夫聰國會不多想嗎?就算夫聰國不多想,鄭享那個老匹夫會不讓夫聰國多想嗎?他啊,肯定會聯合朝中那些看你不順眼的人詆毀污蔑你的!麻煩了!憾弟,這回真的麻煩大了!”
“這都是魏氏惹出來的!去他的魏氏,我一定要把這幫地鼠挖出來!”
“如今先別管什么魏氏了,先想想該怎么跟王上解釋吧!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先跟我說說,我好回去跟王上復命,王上也著急得不行了呢!”
此時,無畏已經帶著蕊珠回到了鸚鵡館里。本來她還想多待一會兒的,可蕊珠因為看見了那些人把千鈞公主從院子里抬出來時的情形,十分害怕,嚷著要回來,她便只好先帶了蕊珠回來了。
回到館內,蕊珠看見一桌好吃的,擔心和害怕立刻消失不見了。無畏一面照顧著她吃東西一面將事情告訴了江應謀。江應謀聽罷,看了蕊珠一眼,說道:“蕊珠一定嚇壞了,不然也不會鬧著要回來。”
無畏輕撫著蕊珠的后背,點頭道:“是啊!別說她了,我其實也嚇了一跳,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這下,鄭殿下可有麻煩了。”
“他自己可能也沒料到,自己后院的兩個女人之間的矛盾會這么大。千鈞公主也不是什么善心人士,景義素已經落難了,她還落井下石,想置景義素于死地,這是得有多大的仇怨呢?”
“景義素一直在說自己沒干過,說自己是被人冤枉的。”
“你覺得是嗎?”
無畏顰眉想了想,搖頭道:“這不好說。聽千鈞公主的貼身侍婢和守在門外的護衛說,當時就只有千鈞公主和景義素在房里,沒別人了。”
“嗚嗚嗚嗚……”正在啃餅子的蕊珠忽然揉著眼睛哭了起來。
無畏忙拍著她問道:“是濺到眼睛里去了嗎?”
蕊珠嗚嗚道:“好怕怕!好怕怕!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無畏哄道:“好好好,我們不說了,不說了,別怕,有我在呢!”
“對,別怕,”江應謀也含笑對蕊珠說道,“有我和你家公主在,沒人敢欺負你的。來,咱們說點別的,我聽說你今日在金印王府里吃了好多東西,都有些什么啊?我沒去吃過,嘴可饞了!”
蕊珠立馬不哭了,抹干眼淚道:“可多了!有木樨花餅,大炸玫瑰丸子,馬蹄粉糕,還有還有,還有我最喜歡的黃涼糕!公子,你也去吃呀!那個衛哥哥人可好了,給了我好多好多吃的呢!”
“是嗎?衛哥哥怎么不對我這么好呢?是因為蕊珠你長得好看嗎?”
蕊珠嘿嘿一笑,扯起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臉,害羞道:“不知道!人家不知道啦!”
旁邊的人都笑了起來。無畏扯開了她的袖子,拍了拍袖子上沾著的餅渣道:“不知道的話,下回咱們就去問問那個衛哥哥,他一定是瞧咱們蕊珠長得漂亮,所以才給了那么多好吃的。咱們蕊珠本來就很漂亮啊!”
“當然了,”江應謀點頭附和道,“誰還能比咱們蕊珠更好看呢?看來下回我去王府的時候,一定得把蕊珠你帶上了。后來呢?吃完東西,衛哥哥還跟著你嗎?他要你跟他玩嗎?”
“玩!我們玩了捉迷藏!那個哥哥好笨哦!我蹲那假山背后好久了,他都沒找著我,笨死了!”蕊珠翹嘴不滿道。
江坎樂道:“你是蹲假山后面嗎?你是蹲假山后面的那大柳樹上了,藏得那么嚴實,誰找的著你啊?公子,她還是個捉迷藏高手,回頭回了家里,準能跟小公子玩一塊兒呢!”
江應謀笑呵呵地看著蕊珠道:“那更好啊!慎兒往后又多了一個伴兒了,好事兒!”
蕊珠眨巴眨巴眼睛,問:“慎兒是誰呀?憑什么讓我跟他玩呀?”
江應謀笑道:“慎兒是我的兒子,很可愛的一個小家伙,剛剛會走,你不想跟他一塊兒玩嗎?”
“是嗎?”蕊珠那眼珠子睜得更圓了,“我要跟他一塊兒玩!我要跟他玩!咱們走吧!咱們去找他!”
“傻姑娘,慎兒還是家里呢,過些日子咱們回去了,你肯定能見到他的,不著急!”
正說著,江塵回來了。江應謀讓蒲心把蕊珠帶回了房間,然后才問江塵:“有眉目了?”
江塵一臉慎重地點點頭:“有了!”
“那三個人招了?”
“其中一個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