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國雪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蕊的開門的手一頓。
“心情不好?”蘇蕊淡淡的的回頭,她一直以為原竹非是一個沒有情緒的人,那雙眼里全是淡漠和平靜,似乎從來不會出現更多的表情,要說是心情不好,這倒是有點稀奇。
“……嗯?!毙行┒汩W的低下眼睛不敢看蘇蕊。
“你知道原因?!碧K蕊一手撐著朱門,居高臨下的看著低著頭的小書童,忽然篤定的開口。
那孩子不過是幾百年的斑竹,年輕稚嫩,眼中的情緒怎么可能逃得過她蘇蕊的眼睛。
“你不用說了,我去看看?!痹谒_口之前,蘇蕊背對著他用力關上了朱門,然而眉間卻閃過一絲困惑。說起來,原竹非心情不好,為什么她想過去看看?真是奇怪了……
西山的后山緊鄰著海洋,后山腳下便是異獸營,雖說在同一座山上,但是從宿舍走過去,也是很費功夫的。
蘇蕊走了沒幾分鐘,剛剛爬到快要到西山頂峰的地方,垂眼就看見了底下燈火通明的宿舍建筑群已經熄了燈,整座山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夜幕之中,唯有九天穹頂上的群星閃爍,萬星匯聚起璀璨光輝,竟是將月華的清光也削去了三分。
越往山頂上走,便越是寂靜,夏日的夜晚清風浮動,宮音山里蒸騰出微微的白霧,幻化成萬千氣象。蘇蕊只覺得眼前漆黑,唯聽見清澗鳴溪涓涓流動的聲響,蕩漾在清凈的深山密林中,瞬間遠離了紅塵俗世,紛擾嘈雜。
蘇蕊腳下一點,手中清光閃動,微微向前一拋,撒出了閃閃爍爍的青色光粒,落入泥土里,瞬間生出了在黑夜中綻放出點點熒光的淡青色花朵,如同遙遠的星河倒墜落地,遠遠的伸展開去,在蘇蕊腳下形成了一條閃著光芒的林靜小路。
踏著腳下的光芒,剛剛越過山頭,遙遠的海風便從浮生海上輕輕吹來,遠望海面,濃黑如夜色,完全與天空融合在一起,只是零零星星的閃動著細碎的浮光掠影,夜間的海洋,沉靜的宛如入睡。
那亙古悠長的琴聲,便駕馭著溫柔的海風,盤旋在蘇蕊的身邊,那一瞬間,螢火蟲飛,星光漫天,后山的斜坡上,茂盛的藍色月憐盛開如海洋,波濤翻動,起伏飛舞,無數螢火如同星芒天降般,從藍色月憐上空飄旋,當中的那人席地而坐,長長的青色衣擺落在花田里,青衣竹葉錦繡在月憐的藍色微光下舒展開來,宛如風過葉落,凝成一地靜碧沉色,平日里綰起的長發也披散下來,墨黑如絹,纏繞在身邊搖曳的花莖間,無端的多了一絲絕美妖嬈。
蘇蕊屏住了呼吸。
天穹之下,青衣的少年跪坐撫琴,錚然直沖九天之上,彈的卻不是風花雪月,而是鏗鏘金鳴之聲,皆是激揚澎湃的曲調,聞之令人精神一振,繼而熱血沸騰。蘇蕊向后退了一步,不料裙裾拂動月憐發出沙沙的聲音,琴聲一頓,瞬間漫天螢火倏然飛遠,空留下余音回旋,留下點點細細的熒光。
聽到動靜,青衣少年慢慢回首,骨節纖長的手指依舊壓在琴弦上,余音繚繞,黛青的眼眸淡淡的向蘇蕊的方向看了過來,幽深如碧潭,披散的發隨意的垂落在身后,有一兩縷掠過他沉靜似水的眼眸,似籠罩著淺淺的浮冰,光移影動。
“嗨,打擾了?!北话l現了……蘇蕊尷尬的舉起手打了一聲招呼,有些懊悔自己就這么腦袋一熱跑過來找他了,她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那個……葉紋告訴我你在這里……”葉紋就是原竹非身邊的小書童。
“坐?!鼻謇錈o波的聲音,原竹非用下巴指了指身邊,示意蘇蕊。蘇蕊這樣突然出現絲毫沒有驚到他,反而讓人有一種他就是在這里等著蘇蕊到來的感覺。
“……謝了?!碧K蕊莫名的對今晚的原竹非有些心悸,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在離他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原竹非靜靜的看著蘇蕊落座,眼眸涼潤,如浮冰沉落。
“給。”蘇蕊剛剛席地坐下,就看到一個葫蘆遞到了面前,上面還系著一截紅色的緞帶,末尾處綴著紅色的流蘇,懸掛兩個小小的銅鈴。
“我從不喝酒?!碧K蕊連忙推辭道。
“這是紅淵茶。”原竹非淡淡的開口,披散長發,流蘇飛揚,隨意的飄蕩,竟隱隱有了一絲隱仙灑脫的味道。
“葉紋說,你心情不好?!碧K蕊接過葫蘆,也不好意思打開喝,于是摳著土地,小心翼翼的開口。
“沒有。”原竹非沒有什么表情的搖了搖頭。
“可是……”
“只是擔心明天的晚會?!痹穹堑恼f道。
“……”蘇蕊有點無語,“真的是這樣?”
“是?!边€是波瀾不驚的調子。
……蘇蕊瞬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兩人就在寂靜的空氣里默默地坐了將近一刻鐘,坐的蘇蕊膝蓋發麻頭腦發昏,這個時候,原竹非忽然開了口。
“我父君來信了?!?
蘇蕊一個激靈,立刻直起身子,無比誠懇的靜待下文,然而原竹非只是淺淺的說了一句話,便又沉默下去。竹族之中幫派傾軋相爭,勾心斗角,一句兩句怎么可能說得清楚。
原竹非輕輕嘆息一聲。
“我……我父君倒是從來不給我寫信?!碧K蕊憋了半天,尷尬的不行,只能努力的沒話找話,天,誰能告訴她現在這個詭異的氣氛到底是什么?!
“你已經承襲君位了。”原竹非眼神一動,目光落在蘇蕊額間的淡紅色菱花紋上,“原來你已經是茶花族的女君?!?
“我父君厭世,早把族中諸事交予我處理?!碧K蕊下意識的伸手掩住了額前的花紋,那是她繼承茶花族女君的象征,但是因為茶花族微末,沒有人知道蘇蕊額頭上的花紋到底是什么,而蘇蕊本生性子就淡,亦不欲把這件事張揚出去。想不到原竹非堂堂上宗的儲君,竟然連這些細枝末節都知道。
“看樣子你的父君,對你倒是很放心?!痹穹堑恼f道。還不等蘇蕊開口回應,他忽然又開口問道,“蘇蕊,你可愿聽一曲‘風雨兮’”
風雨凝曳兮,不斷朝以。
無求凈土兮,吾心何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