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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練舞蹈,將蘇蕊練習射箭后原本就僅剩不多的時間擠壓的更是可憐,好在蘇蕊和原竹非,一個舞技非凡,一個琴藝高超,兩相磨合,不過兩遍,竟已經配合得非常熟練。
至于舒黎,當蘇蕊聽說新生歡迎會那一天她要跟任索明一起出去玩,當場就跳起來,差點沒擼著袖子去找任索明干架,還是舒黎拖著她死活不撒手,才把蘇蕊勸了回來。
結果第二天,任索明特別正兒八經的把蘇蕊約到了小吃街的一家非常幽靜高雅的茶館里,一臉嚴肅的與蘇蕊面對著面。因為正好是上課的時間,也正好他們都有空,這家茶館里只有蘇蕊和任索明,還有其他零星的幾個散客。
任索明為蘇蕊斟滿茶水,殷勤的加上了冰糖和干棗,然后正經的咳嗽一聲,嚴肅的開口,“作為你的男閨蜜……”
“噗……!!”蘇蕊一口水沒咽下去,猛地噴了出來,連帶著她自己的一口老血,彎著腰咳得天翻地覆,抖著手指著任索明,半天說不出話來。
“滾!說話就說話,套什么近乎!”蘇蕊有些狼狽的擦了擦嘴,瞪著任索明。任索明這個“男閨蜜”封號還是花霓給起的,因為任索明就住在蘇蕊她們隔壁,時不常的冒出個頭跟蘇蕊她們搭話,有的時候能聊到半夜,一來二去大家全熟了,漸漸的都開始掏心窩子說話,連八輩親戚家養了幾條豬狗牛羊都了解,尤其是跟夜貓子舒黎聊得格外痛快,蘇蕊估摸著,這里兩人恐怕就是聊著聊著,從閨蜜開始更向前一步進化了。
“幫個忙。”任索明一臉熱忱誠懇的看著蘇蕊,“閨蜜,幫我追舒黎。”
“你們反了天了是不是?!”蘇蕊將桌子拍的匡匡直響,“這才剛剛開學不到一個月你們就對上眼了!敢情你們是來刺激我這個單身狗的啊?!”
“蘇蕊,你夠不夠哥們?!”任索明憨憨的臉上爆紅,盡是尷尬之色,趕快伸爪去堵蘇蕊的嘴,緊張的四下左右看了一圈,生怕被人聽見。
“就這么便宜了你?”蘇蕊撇嘴憤憤不平的說,“舒黎可是我種了好久的白菜,才不能被你這頭豬給拱了!”
“蘇蕊你……!”任索明被蘇蕊整得哭笑不得,“你丫的,我也是你種的白菜好不好,男閨蜜也是閨蜜,雄白菜也是白菜啊!”
“那豈不是我丟失了兩顆白菜?!”蘇蕊咣的一拍桌子,瞪眼,“不干!”
后來,花霓開導蘇蕊,“你看啊,兩個白菜在一起不是還有小白菜嗎?所以說那三個白菜全都是你的。”她舉著手,在空中滑稽的比劃了一個白菜的模樣。
“你傻呀,蘇蕊。”青媛叼著半根狗尾巴草湊過來,一臉神婆的表情嘆息道,“愛情來了,是擋也擋不住的好嗎?”
“滾滾滾!矯不矯情你!”花霓雞皮疙瘩蹦了一地,滿臉嫌棄的推開青媛,在她的腦袋上狠狠拍了一下,然后正色對蘇蕊說道,“你應該能看出來,舒黎對任索明也有點意思,所以,你就更不應該在里面作梗。”
“那我怎么辦?”蘇蕊當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時間被兩人說的暈頭轉向,迷迷糊糊的說道,“舒黎可是我種的白……”
“停!”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幫到底!”
幫忙的結果,就是蘇蕊在任索明的暗示下徹底被轟出了宿舍,任索明的要求是蘇蕊不要老是呆在宿舍里,打擾他和舒黎的感情互動,舒黎本來就是個安靜靦腆的少女,有了感情從來都很羞澀,不會主動,更別提有蘇蕊在場,所以任索明的言外之意就是,蘇蕊你愛哪兒呆著哪呆著,總之別呆在宿舍里就成了。
就這樣,蘇蕊徹底變成了游蕩野外的荒野孤魂,下了課也不好意思回宿舍,生怕再破壞某種和諧的氣氛。
……這簡直就是用血淚在成全閨蜜……說出來全都是心酸,有家不能回是要搞哪樣啊?
蘇蕊坐在匯賢閣,默默的淚流滿面,她現在不只感覺自己的白菜被拱了,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土豆辣椒茄子南瓜外加整個菜園子都被狂奔的野象糟蹋成泥了……
“任索明!你這個死東西!”越想越憋屈,蘇蕊把課本往桌上狠狠一砸,鬧出了不小的動靜,瞬間匯賢閣一大半人的眼光全朝蘇蕊砍了過來。
“對不住,對不住,抱歉抱歉。”蘇蕊立刻合著掌,小聲的向著周圍輕聲道歉,然后有些尷尬的捋了捋頭發,待眾人紛紛收回了眼光,蘇蕊這才松了一口氣,坐正了身體。
匯賢閣是天宮學堂的圖書館,一共有整整七層高,是學堂里高度僅次于凌風閣的建筑,按照不同的科目門類,將書籍排放的整整齊齊,匯賢閣地下則是供學生們自行學習的自習室,一共有兩層,上萬臺長信明燈將整個地下自習室照得亮如白晝,蘇蕊慘遭拋棄后,一天時間里除了上課吃飯,一大半時間都是在匯賢閣消磨過的,雖說是消磨時間,但是匯賢閣真是匯聚了當今天下絕大多數的傳世名著,學術豐富,思想蓬勃。因為天宮學堂是天帝一手創辦,匯賢閣直接得到了天帝的資助,有很多稀世孤本都是天帝從天界瑯嬛閣中取出,派人謄抄送來,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匯賢閣的聲望。
而蘇蕊就在一復一日浸泡圖書館的日子中,不知不覺而又循序漸進的學到了不少的知識。
時間如流水,眨眼間十天就過去,到了月末的時節。天氣依舊有些炎熱,蘇蕊有些暈頭轉向的抄寫完引樂上神布置的三十遍天界古史的作業,將毛筆擱在筆架上,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抬頭看了看懸掛在自習室前面墻壁上的時刻表,已經是酉時,不早了。這個時間估摸著任索明早就回去了。
轉過頭悄悄的看了一眼周圍奮筆疾書的同僚們,蘇蕊小心翼翼的收拾起筆墨紙硯,盡可能不出聲的將卷起的筆紙課本裝進書篋中,又將盤旋在頭頂上能夠扇風涼快的螺旋草夠了下來,背著書篋躡手躡腳的從安安靜靜學習的人群中穿過,推開門走了出去,順著樓梯一路向上,來到了匯賢閣的第一層,在門口處將螺旋草還給了守在圖書館門邊的銅人護衛,大步離開了匯賢閣。
從匯賢閣里走出來,已經是夜色濃厚,七層高的匯賢閣恢弘大氣,玲瓏閣樓散發著耀眼的燈光,橙黃微暖,甚是好看,匯賢閣前的大路兩旁皆是會發光的溟熒大樹,將大路照得燈火通明。站在樓前抱著胳膊等了片刻,蘇蕊就看到遠遠的大道上緩緩的爬來一條碩大的灰褐色巨蟒,看到蘇蕊站在匯賢閣門口,巨蟒慢慢的爬了過來,尾尖一甩,在蘇蕊面前停了下來。
“同學,去什么地方?”停在巨蟒頭上的橘紅色照明鳥飛下來,圍著蘇蕊轉了一圈,停在她面前詢問道。
“西山學生宿舍。”蘇蕊從包裹里翻出兩個銅錢,遞給橘紅色的照明鳥。然后拉住懸掛在巨蟒脖子邊的繩梯,有些艱難的爬上了巨蟒的背,巨蟒背上已經零零星星的坐了七八個人,蘇蕊找到一處空位,拉過旁邊的繩索系在腰上防止滑落下去,照明鳥看蘇蕊坐穩了,重新飛到地蛇的腦袋上通知往前走。
蘇蕊將肩上的書篋卸下來放在腿上抱著,放松的松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略微有些酸痛的手臂。
這兩個多月對天宮學堂的情況熟悉了,蘇蕊才知道學堂里有專門攜載學生的地蛇,每一刻鐘一班,能夠抵達天宮學堂里所有的重要站點,包括東山腳下的雜貨鋪子和小吃街,遠一點的站點還能到達北山的萬妖窟,白天里地蛇都是自己行動,到了晚上會配備上一只能夠發出明亮光芒照亮前路的照明鳥,不論路途遠近,一次都是兩個銅錢,不算貴,除此之外還有專門直達天宮學堂教學區的地蛇,中途不停,速度非常快,當然價格自然貴些。
地蛇抬起頭,開始慢慢的前行,雖說是慢,但是相較于徒步行走,速度還是快了相當多,蘇蕊將風吹亂的頭發撩到耳后,專注的看著兩側黝黑的樹林不斷的從身邊掠過,溟熒大樹的亮光不斷閃動著,漫天的星斗密布,天空竟顯現出了淡淡的紫黑色,鑲嵌上銀光流動的星辰,黑夜里各個星司現身工作,滿天星斗璀璨銀河流轉,美麗不可方物。
那一刻,蘇蕊忽然感到心如止水,別樣的平靜,她所愛的,就是這種每天可以賞朗星光,可以品讀書香,可以放松心情怡然暢快的生活,不求精致,但求溫馨之中一方清澈寧靜。她所愛的,她所求的。
從西山腳下爬下地蛇后,蘇蕊沿著白石鋪路爬到半山腰,從三岔路口走過去,回到了清月苑。這個時辰還沒有熄燈,依舊是廬舍萬家燈火,喧嘩聲響成一片,每個院子都傳來窸窸窣窣的洗漱聲,不少人走出門來將院子大門落上鎖,準備洗漱睡覺,清月苑的大路上,只有蘇蕊一個人在慢慢的行走,兩側的房門紛紛閉合,整條道路上只有溟熒大樹投下來的橙黃色燈光,晃動著婆娑樹影,還沒走到五十六號,蘇蕊就已經看見了大門口有一個佇立的人影,還以為是尚未回去的任索明,等蘇蕊靠近,光線漸明,她才看清楚那個人影是原竹非身邊的小書童。
“你怎么來了?”蘇蕊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天色,詫異的走了過去,問道,“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不回去?”奇了怪了,原竹非的書童為什么會出現在她的宿舍門口?
“蘇姑娘,您可算是回來了。”見到蘇蕊,小書童猛地長舒了一口氣,撫著胸口說道,“公子今晚本想約著姑娘再將演戲的舞曲排練一遍,這才差我來請您,想不到您竟然回來的這么晚。”
“原竹非?”蘇蕊有些驚訝,“不是說已經萬無一失了嗎?”
“明天畢竟就要正式演出了,公子緊張也應該是正常的。”小書童猶豫一下開口道。
“緊張?”蘇蕊啞然失笑,“你家公子還會緊張?”不過是一個新生晚會,以原竹非那么冷靜淡漠的性格,怎么可能會因為這種區區小事兒失態。巨山壓頂面不改色,原竹非若是慌張了,那天下還有誰會鎮定。
“總而言之,公子已經去了西山的后山,您若是無事還是去一趟吧,”小書童站在那里,抿了抿嘴唇,忽然拽住了蘇蕊的袖子,言語之中竟透了一絲懇求的味道,“今晚不知為何,公子的心情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