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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傳送通道有一段時間,眼前依舊是一望沒有盡頭,一行人雖身形未動,卻如大海上行舟,顛簸搖晃,看得人眼花。好在九殘音被君燼穩穩抱在懷里。感覺上,也還好。
“星星,一定要從這里進去嗎?”
九殘音懶懶靠在君燼肩頭,一指繞著小撮銀絲把玩著,哈欠連天的犯困,無論如何,她是真的不喜歡傳送陣。
君燼眸染笑意的垂眸瞥了她一眼,嘴角一彎。
“其實也可以直接撕裂空間帶你進去,只不過如此這般里面那些老家伙必然會察覺到我的氣息,到時候,我們一進去……”
九殘音眸光閃爍的想了下,這男人話里的意思是:你如果想一進去就被成百精明古怪的老頭當猴子瞻仰,那么就可以選擇另一種方法。
對上男人那略帶調侃的目光,九殘音果斷的閉上眼睛,睡覺!
還是什么都別管了。
仿佛過了許久,九殘音迷迷糊糊轉醒,耳邊是劇烈的仿似瀑布拍打巖石,從天橫貫而下的水流聲。是到了嗎?
她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君燼察覺到她的動作,手一松,把她放下。如所想一般,腳落實處。
九殘音抬眸望向前方,眼前的景色震撼,通過她訝異的表情一覽無余。
三座高聳入云的石峰前中后以詭異的姿勢扭曲,頂端與天相接,在那看不見得地方,洶涌激蕩的血紅色液體噴薄而下,似泄了閘的洪水滔滔而來,拍打在崖底碩大的巖石塊上,譜出一首震蕩人心的樂曲。
崖底石塊斑駁,鱗次櫛比。在她左手邊,那噴薄而下的血紅色水浪,匯聚成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被水氣渲染的天空染著一層迷蒙的血紅,顆顆寶石般閃爍的星辰仿佛隨手可摘。粼粼光輝倒映在血海之中,水天一色交接。
血海,幽冥。
此景,奇美!
無數長相奇異的怪藤密密匝匝爬滿崖畔,被血色水浪沖染呈淡紅色,再如他們腳邊,星星點點的小花不規則生長,忽閃忽閃就如落入水中的星光……
九殘音他們此刻正立在血色瀑布之底,只消幾步便可踏入那激蕩的水流之中,無數噴灑而出的血色小水珠濺在九殘音淡青色的衣擺上,暈染成一片。九殘音下意識的朝君燼靠近幾步,有些不適。
身旁的男人輕輕攬住她柔軟的腰肢,垂眸暖聲道:“不用管這些,沒事的,你試試用靈氣把衣服烘干。”
雖不明白君燼的意思,九殘音還是乖乖照做了。隨后,奇異的景像就出現在了九殘音眼前,那原本被濺染成一片艷紅的地方,烘干后,竟開始隱隱透出星光般的閃亮,仿佛有銀河在其中流動,整件衣服都透著亮,襯的九殘音如同星光下的仙子一般。
“這……”九殘音有些驚喜,小臉紅撲撲的,抬眸看向君燼。
君燼唇角微勾,抬眸看向一望無際的血海,眸底也似有幻彩般的星光流淌,銀發在水汽微風中輕輕浮動,風吹干小血珠,在銀發上落下一片晶瑩閃亮的銀華。美得讓萬物失色。
“音兒,你細心感受,這里的氣息。”君燼執起九殘音的手,兩人一同面朝血海。
九殘音放開神識去感受。這個地方的氣息很純凈,很幽邃,甚至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神秘,就如暢游在星海之中。沒有半分血腥氣息。干干凈凈的,讓人很舒服。
九殘音伸出手,感受著風淌過指縫,很溫潤,很神奇的讓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平和下來。身旁男人的話也透過風徐徐傳入她耳中。
“這里是血海幽冥,雖為血海,但根本與我們所認識的血沒有半分關聯,只是顏色相近罷了。這里的水其實是從星海之中淌落,你也許知道,是銀河。”
“銀河!”九殘音被狠狠一驚,這所謂血海,實質,居然是宇宙中的銀河?!
“就在我們的頭頂,有一塊破開的區域裂縫,銀河就在那處泄下。只是這里同時又是我魔族魔氣最濃郁之處,銀河之水被魔氣渲染,也不知怎地,就成了這個顏色。千百萬年來,從沒變過。所以就被稱為了血海。”
九殘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想到原來血海竟有這層意思。
神荼等人這時遠遠站在后面各自欣賞著眼前已然美成一幅畫的兩人。感慨一句,“這么快,又回到這里了。”
這個地方,是他們誕生以來,最常待的地方,幾乎就是他們的家。泫曄一到血海,更是撒了歡的一頭扎入血海之中。赤腳點水,身姿輕靈躍出,如一條魚兒般歡快。
她是血海的精靈,這整片血海,由她掌管。
欣賞夠了,君燼腳踏血水,輕輕一哼。泫曄霎時躍出水面,眸光發亮,一身艷紅衣衫竟沒半點沾濕。
她雙手一錯,九殘音眼見,那血紅色的波浪之下竟緩緩,浮現一座石橋。君燼牽著九殘音的手,踏上石橋,腳步沉穩,不緊不慢。
再等九殘音回眸一瞥,身后的人只剩了郁壘老黑。
“他們人呢?”
郁壘上前一步,解釋道:“后月姐去交接兵權,我哥和其他人大概是去通知殿里的各位尊者,關于帝神回來的消息。”
然后就聽身旁的君燼不輕不重一聲冷哼。“若是碰到了那群老東西,你不用管,若是被他們欺負了,告訴我便可。”
九殘音聞言燦爛一笑,往君燼身上輕靠了靠,“放心好了,以我的性子,你覺得我會讓別人欺負嗎?”
后面兩人渾身一抖,是的,從來都只有帝后欺負別人的份……
而敢欺負帝后的,之前就說過。他們這些神主第一個就不同意!
君燼側頭,顯然被九殘音這一句哄的心情不錯。
大約只走了一小段路,便見血海的另一邊,無數島嶼環拱,其間一片島嶼面積尤為宏大。一座華麗的宮闕鑲嵌其上,猶如黑水晶所鑄,透著一種古樸大氣,倒映著血海微光,顯得格外神秘。
而另外的一些小島嶼上,星星點點分布著各種建筑,規模同樣是宏偉大氣。這么一眼望過去,究竟有多少,根本是眼花繚亂。
君燼帶著九殘音,順手指向中心那座最宏大華麗的殿堂。
“那便是魔神殿,往后我們的寢宮。其余的便是各位尊者所居之處。那些個老家伙現在想來,應該在全數聚集。”
君燼沉眉,血瞳中閃過一絲不滿。
“怎么了,星星?”九殘音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要先去應付下那些老東西,省得他們又弄出什么亂子來。”
“這樣的話,那星星你先去好了,我這里有郁壘和老黑陪著,順帶還可以到處參觀一下。”九殘音笑得十分乖巧,她知道星星一回來,要處理的事情肯定極多,她也不能一直纏著他。
君燼垂眸笑笑,低頭在九殘音眉心蜻蜓點水般印下一吻,“待會到魔神殿等我,我很快就回來。不要動的太多,對寶寶不好。”
“嗯。”九殘音小臉一紅。
君燼又回頭瞥了瞥郁壘和老黑兩人,才化作一抹銀光,快速閃入某座島嶼之上。
這意思,他們兩人自然是懂。
九殘音素手輕撫自己平坦的小腹,至今也有些不敢相信,里面居然已經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臉上不自覺漾起一抹柔和至極的笑容。這個孩子,是她和星星的,她會傾盡所有保護他。
至于其他的,她不會多想,也不會管。
“走吧,跟我說說,這里有哪些好地方。”九殘音喚了一聲,身后兩人忙跟了過來。“跟我相處不用那么拘謹,還和以前一樣。”九殘音沖他們一笑,醉暖春風。
郁壘和老黑快步跟了過來,在九殘音身旁一左一右。
“記得之前聽說過一個祭神殿,不如先去那里看看。”九殘音邊走著,突然冷不丁冒出了這么一句。郁壘和老黑眼皮子同時一跳,看向九殘音滿是笑顏的小臉。
“怎么,不行嗎?”九殘音疑惑,怎么覺得這兩人表情怪怪的。
“沒……這就帶帝后去。”
郁壘看了老黑一眼,老黑下意識蹲下,憨憨一笑,“帝后請上來。”
九殘音一愣,郁壘在旁解釋道:“祭神殿就處在魔神殿旁,路途遙遠。帝后的身子不宜勞頓。”
九殘音點點頭,也沒什么扭捏,足尖點地一躍,坐到了老黑肩上。老黑直立起身,眼前景物下移,九殘音頓覺視野寬闊了數倍,難怪泫曄總喜歡爬到老黑肩上來……
不過還沒等她感嘆完,眼前景色一閃,老黑帶著九殘音直接躍上了高空,郁壘在后,行進速度極快。就在九殘音忍不住有些惡心感之時,身下一沉。落地。
簡直快得有些過分。
眼前花木蔥蘢蒼翠,偌大的一個殿堂如水晶宮般鑲嵌在草木花葉之間,最醒目的是殿前一碩大的噴水池,血色的液體源源不斷的從中噴灑而出,浸潤周圍的花草,為整條路鋪上一層動人銀輝。
九殘音忍不住的贊嘆,果然這血海幽冥里的東西就是和外面的不一樣,一個祭神殿不知道比下面的祭使殿壯闊了多少倍。待遇自然也就千差萬別。
抬腳剛想進去,九殘音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得,轉身打量郁壘和老黑兩人,倒是嚇了他們一跳。
“你們兩個正常些,我就進去瞧瞧,不要嚇到別人了。”
郁壘老黑對視一眼,他們這樣不正常嗎……
反正在九殘音眼里,很不正常。
……
最后,撤了郁壘一身黑袍。硬生生把老黑的塊頭壓縮到正常人尺寸后,九殘音才心滿意足的帶上兩人進去。當然,不是從正門進。
老本行,翻墻。
郁壘覺得要是讓帝神知道,他們讓帝后翻墻,他們一定完了,但如果不聽九殘音的,他們會死的更慘……
九殘音身姿優美的一躍,落地。不過輕輕松松。
后面兩人一臉悲催的跟著九殘音進來。
里面道路四通八達,就算是郁壘老黑看著也有些為難,畢竟他們基本上不到這種地方來,尤其是祭神殿,一般不讓旁人出入。
“這祭神殿里,都有些什么?”
“祭神殿內主要是七大祭使,還有各大祭使管轄的一些負責祭祀的人員,屠域的云祭使就是其中的一員。當然,最高管理者,是圣魔女。而圣魔女手中的圣魔錄記載著眾生命相。”
“這還挺有意思,不過我不信命。”九殘音語氣淺淡,卻透著自信。如果有些東西生來就注定,那努力有什么用。
郁壘頓了頓,俊逸至極的面上也浮現一抹淺笑,繼續道:“每一任圣魔女都是由各位尊主共同決定。就如這一任的圣魔女就是梵尊之女,飛筠。”
“那這人怎樣?”
“這個我們不清楚,之前我們隨帝神一起被封印,出來后,也很少去管殿中瑣事。這個飛筠,只是見過一面而已。”
九殘音把信息大概過了一遍,算是記住了。
不過之后郁壘還加了一句,“其實祭神殿的設立都是尊者們的意思,當時帝神只是沒有拒絕。”
九殘音眉心微蹙,有些不明白這話的意思。剛想問,便聞不遠處一聲怒喝傳來。
“你們這些人,在這里做什么?!”
九殘音揚眉看過去,男人的身軀籠罩在一襲白袍之下,辨不清身材,面容還算耐看,手上抱著一本書,此刻正瞪大眸子看著九殘音三人。尤其是看清九殘音的臉后,眸中的驚艷掩飾不住。
九殘音倒也沒又被人抓包的尷尬,向郁壘老黑兩人使了個眼色后,徑直走上前去向他問道:“初來乍到,沒認清路,所以誤闖了。敢問兄臺這是何地?”
郁壘老黑始終沉默……
“原來你們是不認識路,但也不能亂闖,這里是祭神殿。你們若是被抓到了,可是要被處死的!”聽完九殘音所說,這男人態度和緩了些。看了看九殘音身后的兩人,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九殘音一臉驚訝,“要被處死?不會這么嚴重吧。”
這男人對著九殘音‘噓’了一聲,接著小心道:“還好你們遇到的是我,趕緊走。若是遇見了其他人,那就麻煩了。”
“沒事,我們不怕。”
這男人盯著九殘音,滿臉訝異,還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膽大的小姑娘。“不行,你們還是快走。若是被王廣他們發現了你,想逃也逃不了了!”
“你就不問問我是什么人?”九殘音突然失笑。
這男人一怔,沒料到九殘音會突然這么問。九殘音嘴角輕彎了彎,淡然道:“你說的王廣又是什么人?”
“他是言祭使手下的紅人,而圣魔女大人最寵信的便是言祭使,祭神殿中,一般人不敢惹他。像我,不過一個最普通的祭師。”他這么說著,神情上有些落寞。
好巧不巧,他剛說完,不遠處又傳來了一陣喧鬧聲,令他當即神色大變,“是王廣,來不及了,你們快走!”
他忙扯著九殘音就跑,但手還沒碰到九殘音的衣服,郁壘身形一閃,上前直接一掌拍開了他。
想碰帝后,門都沒有!
這男人哪里抵得過郁壘這一掌,身子爆退,直接就摔倒在那過來的一行人身前。面色狼狽。手中的書也咕嚕咕嚕滾了幾圈,被磨破幾頁。
他那里想得到會被突然推開,一時瞪大了眸子望向九殘音。連有人站在身后都沒察覺。
“呦,這誰啊,大白天的沒事往地上躺?”被叫做王廣的男人面貌上甚為年輕俊逸,不過語氣輕佻。同樣的一襲白袍,和他身邊跟著的另兩人一樣,手中也拿著一本相同的書。
地上的男人聞言渾身一顫,心中暗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