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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有嬤嬤上前傳話,說是慕容楚來了,請教夫人該如何處置。
西苑夫人眉心一動,計上心來,她悄聲對嬤嬤說道,只需如此如此,即刻解除眼前的困境。原來是支皇上御賜的玉龍杯,慕容楚還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
她依稀記得,那年家中不知何物被竊,西苑夫人和其他幾個夫人一口咬定是慕容楚偷得,結果慕容楚挨了一頓板子,打的屁股都開花了。后來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想必和這玉龍杯有關。
寧氏見了慕容楚來,平日里眼皮子都不帶抬一下,今天見了格外親密,她攬住慕容楚的手臂,噓寒問暖。
慕容楚大感不適應,她喚道:“二娘,有什么話就請直說吧,莫讓旁人見了笑話,咱娘兒倆還這么見外。”
寧氏今年也有三十出頭了,卻生的十分嫵媚,冰肌玉膚,說話柔聲細語,這樣的女子,怎不教人喜歡?就算是個鐵疙瘩,也耐不住這熾熱的誘惑吧。
寧氏咯咯笑個不停,好一陣兒,才緩過氣兒來,說道:“你來時,我還說呢,要給你說一樁親事,你也老大不小了,東苑姐姐歲數大了,許多時候顧不得你,你瞧這樣如何。”
慕容楚心中暗忖,寧氏這是打算趕她出府,這樁所謂的親事定非善策。她應聲道:“全憑二娘做主,小女聽從安排就是了,哪兒還有那么多‘你看’‘我看’的道理。”
寧氏大喜過望,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她囑咐一旁的侍女夏歡,到廚房里拿些點心來。大堂里只剩下了寧氏和慕容楚兩人。
寧氏笑盈盈的望著慕容楚,心中吃了蜜一樣甜。
下一秒,慕容楚卻搶白道:“二娘的戲,可做足了?”
寧氏的笑意凝在臉上,她露出不解的神色道:“你、你什么意思?”
慕容楚冷色道:“難道剛剛二娘不是在跟我開個玩笑嗎?”
寧氏更加困惑了:“莫非剛剛你同意的事情,是為了敷衍我?”
慕容楚莞爾一笑:“二娘也是書香門第,怎不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道理,我堂堂幕王府的嫡長女,怎可輕易嫁給旁人?”
寧氏愿意是想像嫁丫鬟一樣,把她給趕出去,誰料到,她竟然先想到了這一點。
寧氏隱怒道:“既然如此,就是說,你是不愿意嫁出去了?”
慕容楚對道:“你不過是想把玉龍杯當做嫁妝陪送給我,然后禍水東引,以為我不知道嗎?若是陛下怪罪下來,只道是我們弄碎了杯子,定會將我與夫君一門滿門抄斬。”
寧氏的心思被洞破了,她駭然發現,眼前這不滿二十歲的少女竟然有如此深得心機。她沒有當眾戳破寧氏,就是為事情留下回旋的余地,以后見面不至于撕破臉皮。
寧氏氣得臉色發青,她冷冷的站起身子,說道:“我看是你在做戲吧,將別人的心思想得那般齷齪。”
慕容楚喚了一聲:“二娘。”
寧氏輕輕揚起眉心,說道:“誰是你二娘,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慕容楚笑道:“父親真是好福氣,能娶到你這么漂亮的美人做老婆。”
寧氏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不一會兒,夏歡端著一盤子的糕點走了進來,她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走到格外小心謹慎。寧氏白皙的面頰上浮起一層冷汗,她一刻都不想和這個女人再待在一起了。
寧氏說道:“回西苑去。”
慕容燕盯著滿盤子的點心淌口水,戀戀不舍的跟寧氏走了。這時的慕容燕也不過十四五歲,還不懂得男女之情。也許等她懂得了,也就不會留戀眼前的這些點心了。
……
慕容楚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時過境遷,她不知該如何理清眼前的思緒。她愛他嗎?愛,愛得很深,那是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到最后又為何變得匆匆收場。
她的雅哥哥現在在哪?這些年又經歷了怎樣的風雨,讓他變得如此陰戾可怖,那個天真的雅哥哥到底哪兒去了?
慕容楚忍不住的心痛,她凝視著淡藍色的天空,幾片白云飄過,像是在嘲弄自己被命運束縛的鐐銬。有些人,即使回到了過去,他仍然不得不按部就班的‘聽天由命’,但慕容楚已下定了決心,決不能再回到過去。
決不能。
忽然,一陣零碎的腳步聲傳來。
慕容楚露出甜蜜微笑,是她,是她的母親,她的肌膚宛若雪冰雪般白皙,沒有絲毫病態。是瑾姨將她找來的,瑾姨見西苑夫人想要為難慕容楚,生怕慕容楚在她手中吃虧,就匆匆忙忙找來了慕容楚的生母東苑夫人羅氏。
慕容楚見了母親,擁了上去,又喜又悲,她的淚水如落線的珍珠,紛紛滑落臉頰,心中一切憂愁和煩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羅氏見了慕容楚,好生安慰她了一番,慕容楚將前事全都告訴了羅氏。羅氏聽罷,氣得雙眼通紅,嘆道:“都怪我這個當娘的不好,沒能給你生個男兒的身子……”
慕容楚趕忙說:“女兒家自有女兒家的好處,你看,我的那些兄弟手足,哪個不是被派往邊疆戍衛皇城去了。哪兒有這般自在,可以天天在您身邊盡孝。”
羅氏笑著說道:“你這個小妮子,就是嘴甜,好在今天并無大礙,若是尋常時可莫要和西苑兒的單獨相處,快嚇死為娘的。”
瑾姨道:“可不是嘛,你也知道西苑兒的脾氣,若稍有不慎,哎呀,多嘴多嘴,我這也是怕你吃了虧。”瑾姨說著,賞了自己一嘴巴子。
羅氏心領神會的笑了笑:“小楚,可千萬記住,別再讓為娘的擔心了。”
慕容楚凝視著母親的臉龐,生怕稍微挪開一眼,她就會消失不見。慕容楚已經錯過了一次讓她追悔莫及的那一刻,她不想再錯過這一世的相伴相守。
慕容楚對羅氏說道:“娘,楚兒有個請求,懇請娘親恩準。”
羅氏笑著說道:“莫說一個,就是十個也不為過。”
慕容楚說道:“我想借娘的九鳳釵一用。”
羅氏當是什么請求呢,說得如此鄭重其事,她笑道:“這東西本就是留給你的,你要用就自管拿去,還說什么請求不請求的。”
慕容楚撲進羅氏的懷里,哭個不停,又笑個不停。
也許長久以來壓抑的感情,在瞬間爆發了,她才會如此失態。瑾姨自覺的招呼嬤嬤們退下,只余下這對母女倆,在大堂中說些體己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