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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幻化成苦澀:“我不在乎,我要你快樂。顏悅,答應我,嫁給我。”
“一生這么長,你會很辛苦。我不能這樣。辰羲,我們都需要時間再考慮一下,結(jié)婚的事,再緩一緩吧。”我輕輕把手從他手里抽出。
他苦澀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我們分開的這段時間,發(fā)生了什么?你拒絕我,是不是跟陸梵翊有關(guān),你又要跟他在一起嗎?”
我的心突然一痛,痛得毫無防備,捂住胸口卻沒有一點作用,流淚還是止不住。眼前,辰羲的臉漸漸模糊,我不能相信,他怎么會說出這樣的話……正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卻在模糊中聽見他接下來的話:“如果我像八年前的陸梵翊一樣,突然離開,你也會像當初找他一樣,不顧一切地找我嗎?”
他的話在這個寒夜里就像是一條輪回隧道,我在剎那間回到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然而終究不愿再深想下去:“辰羲,那些事情早就已經(jīng)過去了……你為什么耿耿于懷……”
他的眼睛就那樣看著我,里面有一道寒光要看穿我:“因為我忘不掉……我永遠忘不了當初你是怎樣冒著大雨瘋了一樣去找他,難道你忘了?駱顏悅,你就那樣死死抱著我,神志不清地求我不要走,你忘了?”
他的話就像一根鐵棍,猛地朝我的腦子敲了一下,轟然作響:“你說什么?!”
他痛苦地看著我,雙手握住我的手臂搖晃著:“你果然不知道……你果然把我當成他了,我猜得對不對?”
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只記得那天晚上我發(fā)著高燒,冒著大雨去找陸梵翊,到了半路,看見他在雨里跑,我追上去,追進一條巷子里才終于追到他,我把頭埋進他的后背,問他為什么要突然離開,甚至都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呆站了很久,我發(fā)燙的額頭貼在他冰涼的后背上,每等一秒,心里都是驚天動地。很久以后,他轉(zhuǎn)過身來擁抱我,并且答應永遠不會離開。我看到的那張臉,他靠得我那么近,怎么可能會是辰羲……我暈倒醒來以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唐櫻家里,她告訴我,陸梵翊已經(jīng)走了。我也一直不明白,當時唐櫻為什么會說“你活該被陸梵翊傷得體無完膚,因為你也一直都這樣傷害著辰羲,這都是報應”。我和唐櫻認識三年,一直沒有吵過架,可是那天晚上,在唐櫻眼里,我成了世界上最惡毒的人,她譴責我“一邊跟陸梵翊在一起,一邊還跟辰羲牽扯不清,活該下地獄”。原來這就是她要跟我絕交的原因,她當時喜歡辰羲,而我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竟然錯把辰羲當成了陸梵翊……
辰羲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幾步:“我真可笑……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高興?我愛了整整三年卻開不了口的人,終于能夠喜歡我,終于能夠給我機會,讓我永遠留在她身邊,這種高興讓我無論受了多重的傷都不甘心就這樣死掉,我以為你在等我醒過來,等我永遠待在你身邊……到今天我才知道,那些話原來不是對我說道……你對另一個男人說的話,我竟然記了八年,歡喜了八年……是我活該,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就是不肯死心……你呢,你真的愛過我嗎?現(xiàn)在又在為誰難過,為我,還是為陸梵翊?”
“對不起……對不起……”這件事情,我把它拋諸腦后,心安理得地活過這么多年,過后幾乎不敢再回想……卻不知道它從頭到尾就跟陸梵翊沒有一點關(guān)系,只是我一廂情愿地以為我見過他,他也答應過不會離開我……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神志不清的舉動,竟然傷害了辰羲這么久……
他苦笑,笑得流出了淚:“你不用哭,也不用說對不起,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也好,你不愛我,對我們都是好事……生在一個這么齷齪的家庭,就注定我這輩子都不干凈……為什么又要讓我這樣的人遇到你,愛上你?為什么不是別人,偏偏是你?駱顏悅,愛你讓我既痛苦又快樂,為了你,無論花多久的時間,付出多少代價,我都要把自己變得干凈,我愿意為了你得到一切,也愿意為了你放棄一切……你告訴我,我有哪一點比不上陸梵翊?難道我愛你愛得不比他深?為什么我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他說的話,流的眼淚讓我難過得要死……不管那天晚上有沒有見到陸梵翊最后一面,結(jié)局已經(jīng)注定,誰都改變不了,況且事情已經(jīng)過去八年,早就該煙消云散了。而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選擇了辰羲,可是怎么會這樣,到底是哪里出了錯……我不愛他的時候,他誤以為我愛他,我愛他的時候,他卻以為我心里裝的人還是陸梵翊……
我試圖解釋,卻更語無倫次:“辰羲,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求你不要難過……我們能不能不要再提過去的事?我已經(jīng)放下了,我現(xiàn)在愛的人是你,你一點都看不出來嗎?你告訴我,要我怎么做,我都聽你的……”
他眼眸深動,將雙手放在我的臉上,他的手本該是很暖的,可當我不自覺地觸碰時,竟然發(fā)現(xiàn)和我的一樣涼。
他說:“駱顏悅,我多想愛你,卻不能愛你……想跟不能,像兩把刀,刺得我遍體鱗傷……你的選擇很對,跟我結(jié)婚,你只會受到傷害,永遠不會幸福……我真是瘋了,居然以為占有你,就能擁有你……”
我終于明白,他誤會了我剛才說的話,連忙解釋:“辰羲,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說不結(jié)婚……我只是覺得,我不能永遠躲在你身后,在相處的問題上我們應該再考慮一下,然后再結(jié)婚,你不要誤解……”
他打斷我:“你說得對,你需要時間再考慮一下……我也一樣。”
沒等我說話,他拿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快步從我身旁走過:“你累了,早點休息。”
門戛然一關(guān),他走得跟剛才來的時候一樣突然,一樣叫我措手不及。
躺在床上輾轉(zhuǎn)著睡到半夜,窗戶沒有關(guān)緊,風透進來,往四處侵襲。樓下有喝醉的人路過,說話的聲音很大,徹底把我吵醒了。
我想起昨夜的事,在一瞬間突然有點恍惚,竟然不確定辰羲是不是真的回來過。掙扎著從被窩里爬起來,開了大廳的燈,環(huán)顧四周,一切渺無痕跡。餐具擺放得跟原來一樣,他站過、坐過的地方,仍舊如初,找不出一點變化。
可那枚戒指,他卻沒有帶走,還在沙發(fā)上,映著燈光回環(huán)發(fā)亮,成了他回來過的唯一證據(jù)。
腳下猛地淌過一陣冰涼,直躥心臟。我低頭一看,原來匆忙間忘了穿鞋。
我也忘了,不久以前曾經(jīng)說過,不會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