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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學以后,你會不會偶爾想起我?”他眼神里有疲憊,有誠懇,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悲傷。
我點點頭。我的朋友并不多,他是其中一個。
他笑了,笑得清澈透明,就像第一天見到他的時候一樣。
“駱顏悅,萬一這是棵不開花的樹,你還喜歡它嗎?”他躺在草地上,陽光透過松月櫻照在他的白色襯衫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影子。
我并沒有聽說過不開花的櫻花樹:“它會開花的,只是現在還沒開。”
他閉上了眼睛,喃喃地說:“你說得對,它會開花,我們也會再見。”
……
辰羲就這樣離開了。在他離開后的一個月里,周圍的人從剛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他轉學的原因、他的去向,到后來討論的聲音漸漸變得稀疏,最后終于不再提起。辰羲就像一陣風一樣,很猛烈地來過,然后消散在澄澈的天空里,霎時風盡云散,雨過天青。
十二月初的天氣變得異常清冷,南方的冬季無雪,一早一晚的風卻很凜冽。
早上第一節是口語課,我們正和外教討論企業控制權,后門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大家的目光紛紛投過去,就連外教的視線也被吸引過去,我往后一看,辰羲正搬著桌椅從后門進來,抱歉地朝我們一笑。蔡子彥坐得最靠近后門,他急忙起身幫辰羲搬桌子。辰羲將桌椅放在他以前坐過的位置,坐下來,攤開一本筆記本,開始做課程記錄。
我和唐櫻看著身后的辰羲,既震驚又疑惑。
他在不經意間一抬眼,沖我們笑了。
回來以后的辰羲跟以前不太一樣,他很守規矩,從不遲到也不再早退。校門口那些身上有紋身的人也沒有再出現過。看這樣的情形,我和唐櫻都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了,他也不會遇上那些人了。
直到有一個晚上,我在宿舍接到辰羲的電話:“顏悅。”
我覺得很奇怪,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宿舍里:“辰羲?什么事?”
“我……想跟你說,萬一我們再也不能見面,”他的聲音有點沙啞,“駱顏悅,偶爾想一想我。”
我有幾分錯愕:“你又要轉學?”
“這次……”他的聲音低下去,“不一樣。”
什么不一樣?我沒聽懂:“不一樣是什么意思?你要轉到哪里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呼吸艱難:“顏悅,我們本來可以早一點遇見,是我的錯……”
辰羲說話也很吃力,我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你怎么了?你不舒服?”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記住我說的話,我不想再被你忘掉。”
我正要追問,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尖叫聲:“這是誰啊,你……你怎么全身是血……”
一陣恐懼忽然襲來,我渾身僵硬:“辰羲……你在哪里?!”
他的聲音卻沉了下去:“顏悅,晚安。”
我的心突突跳著,電話被他戛然掛斷……我慌了,辰羲出了事,卻不告訴我地點,為什么……我立即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通知他辰羲出事的消息……
后來,他們在離校門不遠處的雜貨鋪門口看到一灘血,而辰羲已經被人送往醫院。聽說他身上受了很多處傷,流的血染幾乎紅了半件白色的校服襯衫,好在都是外傷,沒有危及生命。我和唐櫻聽到這樣的消息,都膽顫心驚。當天晚上關了燈以后,唐櫻在黑暗里翻了個身,對我說“顏悅,這個周末,我們一起去看看辰羲吧。”
“嗯。”我始終想不明白,什么人會對一個高中的學生下這么狠的手?和辰羲相處過這段時間以后,我更不相信學校里關于他的種種流言。他這么沉默,連話都不會多說,也從來不理會別人的事,怎么可能會去招惹那些人?
那個周末,我和唐櫻一起去了醫院。
辰羲住的是一間單人病房,我們進去的時候,他正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坐在床上打點滴,我一時無法將這個人跟松月櫻下的少年聯系在一起,直到他看見到我們,有了笑容,我才確定他的確是辰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