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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的十一月，雨水逐漸變少，即將進入的天氣里透出一絲嚴寒。告別舞會過后，學校漸漸從喧鬧里沉寂下來。

除了正常的上課，我們還得輔修西方藝術史，還要上音樂、繪畫、舞蹈和交際禮儀課，日子過得單調安穩。

一周很快過去，由于期中考試馬上就要到來，我和唐櫻留在學校復習。周六下午，我們走出校門，去附近買下周的美術課課程用具。買完東西返回學校，快到校門口時，拐角處躥出幾個男人，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脖子邊紋了個骷髏戒指，右耳上戴著黑色的耳釘，他攔住我滿臉笑容地問：“喂，你認識辰羲吧？”

唐櫻挽著我手臂的勁突然一緊。

我定了定神，壓下心里騰起的慌張。面具舞會那天晚上，辰羲曾經說過，要是有人問起，一定要說不認識他，于是我淡漠地答道：“不認識，辰羲是誰？”

他回過頭，問跟在身后的人：“你確定就是這個？”

他身后的人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看得我心里發毛，幸虧他說：“那天晚上太黑了，看著像她，也不太確定啊……”

帶有紋身的男人又轉回來，笑嘻嘻地說：“真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我握著唐櫻的手，心驚膽顫地離開，身后傳來一個狂躁的聲音：“混你的蛋！個個都說像，個個都說不確定，你再說不確定老子就剁了你！”

“顏悅，”唐櫻湊過來悄聲問我：“這些人是誰，他們為什么要找辰羲？”

我心有惴惴：“不知道，看起來不像是好人。辰羲說過，要是校外有人問起，就說不認識他，你也要記住。”

唐櫻擔憂地問：“你說辰羲會不會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得罪過什么人？”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他從來沒有說過。”

我想，剛才的這些人，跟我和辰羲在告別舞會那天晚上碰見的，應該是同一幫人，辰羲還是個學生，他們找他做什么？

唐櫻又問：“顏悅，你說辰羲會不會出事？”

“應該不會，如果他們找到了辰羲，就不會在校門口打聽他的消息了。”

雖然這樣猜測，心里多少還是有些隱憂。辰羲就像一個大寫的“謎”字，關于他的流言，從他到來的那天起就從來沒有中斷過，有人說他是因為打架而被迫轉學來到這里，有人說他是因為招惹了一個黑幫頭目的女朋友，后來又不了了之，為了躲避報復，家里勒令他轉學。

我只覺得辰羲的出現和消失都毫無規律可循，有時候，上第一節課之前，他的座位還是空的，但第一節下課時，人已經在我身后坐著了。有時候最后一節課上課前他還在，上完課再一看，座位已經空了。對于這樣的事情，大家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更奇怪的是，就連上課的老師都沒有對此說過什么。

辰羲越是神秘，就越是成為大家討論的焦點，而他自己卻好像從不在意。他真是個很沉默的人，很少跟誰說話，我和唐櫻在前面笑鬧的時候，身后也總是一片安靜。

十一月份的勞動日，勞動委員對班里每個人的任務重新進行分配，我還是打掃植物園，跟我一起打掃的人則換成了蔣立。可是當我帶著工具來到植物園，卻看到辰羲坐在松月櫻旁邊的草地上。

“你怎么會在這里？”我猜想他應該還不知道重新分配了任務，于是憑著記憶告訴他，“你好像是負責高爾夫球場那邊，跟唐櫻和嚴寓歡她們幾個人一組。”

“我跟蔣立換了任務，”他朝我一笑，“我習慣待在這里，這里比較清靜。”

我很少見到辰羲這樣的笑容，像是真笑，又像是有什么苦衷。

“駱顏悅，過來坐一坐。”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我走過去坐下。

他抬手扶著松月櫻的主干：“你上次說這棵樹會在什么時候開花？”

我仰望著頭頂的這棵樹：“很難說，它剛被移植過來不久，還沒有開過，可能明年就開了。”

“那真是可惜，我看不到了。”他語氣中有些失落，臉上卻依舊笑著。

我不禁問他：“為什么？”

他說：“我馬上就要轉學了。”

“你要轉學？”——可是他才剛轉來我們學校一個多月，“你要轉去哪里？”

“不知道，”他往后仰了仰，雙手撐在身后的草坪上：“他們會安排，我不用操一點心。”

我隱約覺得，他的轉學，應該是跟校門口那些人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