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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心酸,心酸到不想說話……就在這么突然的一瞬,門被推開,伴隨著門外的一句“梵翊”,我被陸梵翊抱著,躲閃不及,額頭被推開的門撞得發暈。
“顏悅!”陸梵翊扶住我的肩。
我捂著火辣辣的額頭,站定以后,推開他:“我沒事。”
門口站著一臉驚訝的嚴寓歡:“顏悅……你怎么會在這里……”她看著我的額頭,滿懷歉意地說,“對不起,我……只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沒事,你們聊,我先走了。”
陸梵翊卻再一次拉住我:“我帶你去醫院。”
我根本不想去醫院,也不想再跟他們待在一起:“沒這么嚴重,這點小傷我自己回去能處理。”
我剛拂開陸梵翊的手,嚴寓歡又挽住我的手:“顏悅,對不起,你等一等,酒店里肯定有處理傷口的藥品,我去找。”
我看見她手上那枚戒指,徹底清醒了:“不用,我外婆還在家里等我。我該走了,再見。”為了避免再跟他們糾纏,話音一落,我飛快地走出辦公室,看見辰羲出現在走廊那頭。
“顏悅!”他在身后叫我,讓我驚心。
我不能回頭,不能再被他沖昏理智……我迅速加快腳步,走到辰羲面前。
辰羲伸出手,微微托起我的下巴:“額頭怎么了?”
他就在我身后……我差點忘了,第一次跟嚴寓歡見面時,她手上的戒指,她說過的話……我心里忽然很蒼涼,他們都快結婚了,他為什么還要一次又一次地招惹我,在他心里,我是什么……我不想留在這里,更不想看見他們,于是乞求辰羲:“什么都不要問……帶我走吧,求你……”
辰羲朝我身后瞥了一眼,挽著我的肩膀,帶我離開了蘭凱。
坐在他車里,我漸漸松弛下來,他說:“忍一忍,我們去醫院。”
我摸著額頭,這才覺得痛,可奇怪的是,疲憊卻比痛感更強烈:“不用去醫院,我沒什么事,就是累了,睡一覺就沒事了。”
辰羲緩緩說:“那我送你回家。”
我想起家里的外婆:“不行。辰羲,不能讓外婆看見我這個樣子,隨便去哪里,不要回我家。”
辰羲把車開往另一條路,我撥通了家里的電話,那頭響起外婆蒼老的聲音:“是顏悅嗎?”
我的眼淚忽然不受控制地落下來:“是。”
她問我:“怎么這么晚,又加班了是不是?”
我伸手抹掉眼淚,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嗯。我今晚不回家……我睡在……艾棋家里。”
外婆回答說:“好,那你自己注意點,早點睡。”
“我知道。”
放下手機,一陣眩暈和倦意襲來,我在他車里睡著了,隱約覺得辰羲抱起我,我感覺到了,只是很任性地不愿意醒過來……迷糊間,滾燙的額頭上掠過一股冰涼……
我做了夢,夢見下大雨的那個夜晚,我在外面淋得全身都濕透了,我卻不死心,還要去找陸梵翊……爸爸就站在我面前,反復說:“駱顏悅,回來!”直到不遠處的車燈呼嘯著閃過,那場車禍發生得異常慘烈……
掙扎著醒過來時,映入眼簾的是天花上那盞簡單的吊燈,線條干凈明朗。銀白色的窗簾下透進斑駁的亮光,又是新的一天。
我坐起身,頭上一陣鈍痛。環顧四周,這個房間很大,是簡約的歐式裝修風格,這里,應該是辰羲的臥室。房間里的一切都是銀白色系,除了床對面那幅巨大的松月櫻畫作……
再次見到這棵松月櫻,已經是時隔八年之后的今天。它的枝干變得粗壯,不再是剛移植過來時細細條條的樣子。它靜靜立在那里,周圍沒有人,沒有風,也聽不見鳥語,滿樹的花已足夠美麗……
這幅畫,辰羲畫了多久?
走出臥室,斜對面的另一扇房門虛掩著,我探進去一看,是一間書房,辰羲正站在窗前接電話,掛了電話以后,他回過頭,看見我:“醒了?”
“幾點了?我得上班。”
“我讓艾棋給你請了兩天假。”他走過來,將手放在我額頭一角,“還疼嗎?”
我搖搖頭。他手中溫熱,觸及我的額頭時,沒有疼痛感。
仿佛就是這么自然,他伸手擁我入懷。
我倚在他肩膀上:“那棵松月櫻,什么時候開的花?”
“你離開兩年以后的春天。”他用更多的力氣抱我,“我一直以為看不到花開的人會是我,沒想到等到花開的時候,你已經消失了兩年……駱顏悅,如果不是這樣的機緣巧合,讓我們再遇見,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
“沒有。”他抱得我這樣緊,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吻我的額頭,低頭看著我:“我們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我回想很久以前的那場屋檐雨,至今仍然歷歷在目:“十二年前,七月份,一個下雨的日子,在一面很矮的屋檐下,你給了我一把傘。高一開學以后,十月份,你□□我們班里,但是我有臉盲癥,由于只見過你一面,就把你忘記了。”
他輕輕笑了一下,我卻看見他眼瞳里顫動的悲傷:“很長的十二年,我像是已經過了好幾輩子。”
我心里一痛,不由得問他:“辰羲,你為什么愛我?”
“不知道,可能是因為時間剛剛好。在那個時候,我們的遇見,剛剛好。”
我靜靜地伏在他的胸口,聽到他砰然有力的心跳,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依然好似那年屋檐下為我撐傘的那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