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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廊道中,一個滿身污血的人在冰涼的石板之上匍匐前行,他的一只眼睛已經(jīng)瞎了,鮮血流個不停。
此時,寧銘已經(jīng)爬到了盡頭,那寬闊的石道近在眼前,不過他越來越虛弱,手腳幾乎失去了知覺,若不是他將手指完成勾狀,一點點向前挪動,恐怕他早已停下無法動彈了……
不過手指已經(jīng)在不斷的爬行之中變得血肉模糊,指甲也被磨掉了。
陰氣像是一柄柄鋒利的小刀,將寧銘的身體刺穿,然后冒出,當(dāng)更多的陰氣竄出時,寧銘的四肢也開始潰爛……
與其說這是一個人,不如說這是條在地上蠕動的腐爛的蚯蚓,每挪動一點,就會有徹心的痛楚傳來,他那幾乎被凍住的思緒中,恨念已經(jīng)達(dá)到前所未有的強(qiáng)烈。
同時他也恐懼萬分,知道自己要命終于此。
血肉從身上脫離,滯留在石道之中,咫尺之距此時看來如天涯之隔。
等到他臉上皮肉腐爛退掉之時,他已經(jīng)忘卻了一切,他只記得自己要爬出去,雖然不清楚以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爬出去又有誰能救得活他。
但生的意念從未死去。
就算自己意識全無,只剩行尸走肉,但是生的意念依舊旺盛。
黑氣不斷從他渾身腐爛的肉質(zhì)縫隙中竄出,也從他那受傷的左眼中竄出,那黑氣如同黑色的火焰燃燒在他周身。
微弱的聲音從他的嘴角傳出:“救我……救我……”氣若游絲,時斷時續(xù)。
這樣的聲音持續(xù)了許久,直到一個龐然大物出現(xiàn)在他的身前,是陰龍長角,在尸塔二層游蕩了如此之久后,它再次出現(xiàn),不過這一次,它沒有帶著滅殺一切的霸道氣焰。
角盤之中的黑色身影再次出現(xiàn),他佝僂著身體,虛弱的吐息之后背部微顫。
“竟然能不死?命硬也是一種天賦,如此說來這個小子天賦異秉!”
他緩緩從角盤之中站起,同時長角低下頭顱讓老者走下,他踱著蹣跚的步子,走到寧銘身前,從袖口中掏出一柄小旗。
小旗在空中一揮,寧銘體內(nèi)的黑氣就從嘴鼻之中竄出,向前著那小旗聚去,瞬息之間那黑氣就被完全吸收。
“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肉了……”老者將寧銘翻了一個身。
“遭遇如此折磨仍舊活著,其內(nèi)心的煞氣一定不是一點半點,若是繼承了邪瞳,恐怕能光復(fù)歸藏宗也不定,老夫我守著這一座死山收了三百年!三百年啊!該有一個盡頭了!”
說完一拍儲物袋,一副棺材直接飛出,將寧銘放到其中后,蓋上棺材板,長角就盤起老者與棺材就向著尸塔下方爬去。
約莫一刻之后,長角來到一幽洞之中,那洞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石盤,石盤上刻著似如三垣二十八宿的星陣,老者滴了一滴鮮血在星陣之上,那星陣竟然忽然旋轉(zhuǎn)起來,如同星河運轉(zhuǎn)一般,而且越旋越急,最后化作一道灰色的漩渦。
長角直接竄入黑色漩渦之中,眨眼間就來到一個巨大的石室中。
這石室的四壁都被掏空,分成數(shù)千的石格,每一格中都盤膝坐著一句干癟烏黑的尸體,在這些尸體的眼窩都是空的,眼睛全部都被掏出來了。
千具尸體坐在石格之內(nèi),頗具規(guī)模,如此一覽而過震懾心神。
長角將棺材放到石室中央,繼而帶著老者離去。
“這小子眼睛還瞎了一只,似乎是天意,這樣也好,正好繼承著一顆邪瞳!”
老者喃喃說著,長角不斷發(fā)出唔咽的呼嚎應(yīng)和著。
兩者行走數(shù)日,最后來到一處懸在幽暗深淵之上的階梯下面,這階梯有千道不止,都是用尸體交織搭建的。
可以說,這分明是一座懸在半空的尸山。
而且在這深淵之上,懸空著九座這樣的尸山。
只不過只有這一座尸山的頂端,一團(tuán)黑色火焰在燃燒著,中央有一只人類的眼睛。
那便是邪瞳,修羅之瞳!
老者踏上那人尸堆砌成的階梯,謹(jǐn)慎向上面爬去,他走的很慢,似乎怕驚動什么。
當(dāng)他來到尸山的頂端時,忽然撲通跪下,在胸前結(jié)了一個復(fù)雜的印,說道:“弟子六丑,千年前一同被封印在尸塔山內(nèi),而今封印已開,弟子將最后一只修羅之瞳嫁接到傳承之人的身上。”
話音一落,深淵之中轟隆巨響一聲,然后不斷有黑氣從其中騰起,最終聚集在老者的頭頂。
黑云之中有一個人形輪廓,其面相猙獰,一出現(xiàn)周圍的空氣就變得肅殺非常!
“六丑!前八只眼睛都未能打開歸藏境的封印,若是這一次也不行,我定然要你魂飛魄散!”
“老祖!若是不將這一只眼睛獻(xiàn)出,那就更無希望了,前八人之中有五人都沒有解開印眼封印,另外兩個尚未筑基便死掉,還有一人生死未卜,蹤跡成迷。不過,這一人求生意念極強(qiáng),若是稍加引導(dǎo),則有很大的希望!”
那煙霧人形聽了之后,身子驀然消散,不過野獸一般的聲音仍舊在深淵回蕩:“只要能成功,重開歸藏宗,老夫就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當(dāng)聲音消散,那黑色火焰包裹的眼睛緩緩落下,最終落到了老者的手中。
老者小心翼翼走下石階,來到寧銘的棺材旁邊。
長角用尾巴將棺材板推開,老者直接將寧銘那已經(jīng)瞎掉的左眼挖去,繼而把依舊彌漫著黑色火焰的修羅之瞳放到滿是鮮血的眼窩之中。
“活下去還是死掉,看你自己的了!”
此時的寧銘,濃血流淌的胸膛不斷起伏,在修羅之瞳放入眼窩之后,胸口起伏更加迅速,若是他的面部還有皮肉,就能看到他會露出猙獰的表情,似乎在害怕著什么。
棺材再次被蓋上,前方一片黝黑。
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身體,以什么姿勢存在已經(jīng)沒有意義,不過他還能看到東西,用那一只被代替的左眼看到一些奇異的畫面。
畫面中,一個身著殷紅長裙似如一朵錦花的少女手持一柄短刀,緩緩地向著自己的眼睛剜去。她的身邊,還有數(shù)萬這樣的人,一個個手持短刀,毫無顧慮地剜向著眼睛。
鮮血四流,他們手捧著那一顆顆帶著污血的滾圓的眼珠,用空洞的眼窩抬頭望著蒼穹,沒有痛苦的叫喊聲,只有無聲的祈告。
他們是歸藏境地的土著,是修羅的最后獻(xiàn)祭者,為了修羅之祖的重生,他們愿意放棄一生的光明來煉制一顆顆修羅之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