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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云將湯藥放在茶幾上,坐在沙發上道:“你還是趁熱喝了吧,這樣對你身體好。”
明臺欠身端起茶幾上的湯藥,幾口就喝完了,看著程錦云道:“謝謝,時間不早,你也早點休息吧。”
程錦云總覺得明臺對自己的態度不復以往,對自己雖說是溫文有禮,但卻再也沒有了以前的火辣熱情,讓她心里隱隱失落不安。但她相信時間是最好的良藥藥物,明臺終會恢復活力,像以前那般熱愛自己。
想到這里,程錦云對明臺溫柔一笑:“好,你也早點睡吧。”
明臺低頭看著書道:“好的。”
程錦云知道這是明臺不想再多說的表示,她收起藥碗走出了房間。
看著關閉的房門,明臺眼光深邃。
想起自己和于曼麗的相識,那是真正的不打不相識。一見面就開打,連打三場,還是以曼麗三打兩勝贏得了自己的好感。在以后的槍林彈雨的磨礪中,他們始終是最默契的搭檔、最親密的戰友。明臺知道他和于曼麗是最完美的搭檔,能完全信任彼此,將背后交給曼麗。和曼麗一起執行任務,他從來不用擔心,因為他知道無論發生什么事情,曼麗拼死也會保護自己的安危,她用生命詮釋了對愛人的至死不渝、對戰友的忠誠和守護。
現在反觀程錦云,每次與她一起執行任務都是驚險萬分,自己不單要想辦法完成任務,還要拼死保護她的安全,她總是處于一種需要自己保護的狀態。兩人的相識看似是都以自己主動,但隱隱中他感覺錦云在放縱自己的行動,她從未拒絕過自己的親近。這段時間,明臺和父親黎叔交談才知道,當時錦云接近自己是組織上的安排,希望利用自己對她的好感加快對他的赤/化,也就是說有些邂逅純屬故意。
明臺想起那個給他美好回憶的除夕雪夜,那個梅花樹下溫良含蓄的東方淑女,那個給他精神上享受的純美少女,讓他內心澎湃的天使情人,他以為那就是愛情。
一個女孩子在除夕的夜晚怎么會在街上游蕩?那個時候,她不是應該和家人在一起嗎?現在想來,那也許是一場早已安排好的情景劇。
那個黑色的夜晚,那流淌的鮮血,那城墻上絕望的高呼,那背后殘酷的冷槍,撕裂了他過往對愛情的認知。
這里是北平,再也沒有大哥為自己運籌帷幄,再也沒有姐姐的呵護寵溺,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開始。
濃重的陰影籠罩著未來的道路,明臺感覺前路茫茫。
一夜好眠,當汪曼春懵懂醒來,發現自己渾身暖洋洋,她不由自主蹭了蹭暖源,臉上露出恬靜的笑容。
明樓是個睡眠很淺的人,汪曼春在自己懷里微動,他就已經醒轉,看著懷里安靜的睡顏,他心中透著一股安適感,輕輕吻了吻汪曼春光潔白皙的額頭。
“師···哥?你真的沒回家啊?大姐知道了準會抽你···”汪曼春睡眼惺忪抬起頭嘟噥著。
明樓寵溺地揉了揉汪曼春的頭,“你這丫頭也太沒良心!我給你當了一晚上苦力和暖袋,你還咒我被姐姐抽··嗨”
汪曼春趴在明樓懷里戳了戳他的胸膛,“你這么黑心,活該被她抽。”
“為了你,我認了。”
“這甜言蜜語我愛聽,謝謝!”汪曼春看著明樓甜甜一笑。
明樓抱著汪曼春,輕撫著她的長發道:“今天你有場硬仗要打,高木這人太暴戾,不容易對付。”
“放心,這條狗還拴在藤田那個老狐貍的手里,我會挑動他們互斗。”
“嗯,只要高木拿不出證據,就奈何不了你。”
兩人一邊商量著如何對付藤田和高木一邊起床。
梳妝臺前,明樓幫汪曼春扣著制服的風紀扣。
“曼春,小武昨晚已經送到你交代的藥堂。”
“那就好,他是藥堂里劉大夫的學徒,留在那里,也可掩人耳目。”
“嗯,我已經交代過明誠,會派人保護小武的,你放心吧。”
“好,他有你這個大哥,也是他的福氣。”
“這句話應該倒過來說,他遇到你才是他的福氣。”
待兩人吃完早餐,就一起出門,明樓送汪曼春回76號上班。
臨走的時候對汪曼春道:“今晚我來接你,帶你去看看點位。”
“好。”
“注意安全。”
“明白。”看著汪曼春大步走近陰森的76號,明樓皺皺眉,開車離開。
當汪曼春剛剛回到辦公室時,就見到正在等她的江雅君。
江雅君上前低聲問道:“事情都處理好了?”
“是的,小武那邊你幫我看著點。”
“放心,我讓鐘叔過去了。”
汪曼春心中稍安,“那些昨晚抓回來的人呢?”
“已經處置好了,等著魚兒咬鉤。”
“聽說特高科伊左小隊長今早被人發現溺斃在黃浦江邊,你的人干的?”
“黑狼走的時候就提醒我盡快動手,沒想到高木這么快就會懷疑到你身上,那個人必須除掉!”
“誰通知你的?小姜?”
江雅君點點頭,“小姜很機警,是個好孩子。”
兩人剛剛說了幾句,就聽見76號大門外傳來激烈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シナ人はすぐに開門(支那人立即開門)!”
江雅君嘴角微佻,“惡狗來了。”
汪曼春點點頭,“是沖我來的。”
“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吃虧的!”
兩人相視一笑,準備并肩戰斗。
76號大門打開,高木帶著一群荷/槍/實/彈/的日本憲兵出現在大院里。
“走,迎客!”
江雅君大步走出辦公室,汪曼春緊隨其后。
一出辦公室,就見到小唐、小陳站在門外候著,江雅君對他們道:“特高課的高木又來了。小唐,召集兄弟們出門迎客。小陳,你去后面招待好我們請回來的客人。”
兩人均立即立正行禮,“是!”馬上分頭行動。
江雅君回頭對汪曼春道:“你別出聲,一切由我掌控。”
汪曼春微笑道:“好的。”
76號大院里,特務們列隊相迎,黑壓壓的一大片站滿了院子,從氣勢上完全壓制住了高木的囂張氣焰。
江雅君和汪曼春慢條斯理踱著方步,走出辦公大樓。
“哎呀!今天吹什么風,竟然又讓高木君親自登門。你們這幫家伙,看到太君居然敢不馬上開門,等會把門踹壞了,我可不好意思問藤田長官要修理費!”
“江雅君,你少說風涼話!把我的人立即交出來,否則我對你不客氣!”高木惡狠狠道。
“你的人?你的人怎么會在我76號里?高木君不會是又誤會了吧?”
“你們昨晚抓的人就是我的人,快交出來!”
“高木君,我們76號昨晚抓的是在汪處長私宅外鬼鬼祟祟的抗日可疑分子,他們怎么會是您的人?”
“那些人是我派出去保護汪處長的人。”
“哈哈哈哈,高木君真是喜歡說笑話!天寒地凍躲在我們汪處長私宅旁的人是你們特高課的人?你們又不是小報記者,為了拍到明長官夜宿我們汪處長的香閨,以嘩眾取寵博眼球,賺銷量。堂堂76號情報處處長需要你們派人保護?還只有二個人?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我發現汪處長身邊有可疑分子,所以覺得有必要保護她。”
汪曼春剛想開聲,江雅君舉起右手搖了搖,“高木君,你這么說就不對了,你這種行為與其說是保護汪處長,還不如說是為了監視。”
高木忽然覺得自己掉進了江雅君的陷阱,“我不是監視她·····”
汪曼春不悅道:“不是監視?那你派人跑我家門口干嘛?我們76號的人還不需要勞動你們特高課的人‘保護’!”
高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表情尷尬。
江雅君見好就收,“算了!既然是一場誤會,我們就把昨晚‘請’回來的人還給高木君,希望下次不會再有這樣的‘誤會’。小陳,送客!”
“二位請。”從小陳身后走出的兩人,神情萎靡,但身上還算整齊。
高木看著站在臺階上的江雅君和汪曼春,不發一言,走上了吉普車,一踩油門離開了76號大院,其余憲兵人等紛紛上車離去。
“小陳,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帶人護送高木君回去,以免路上遇襲!”
“是!”
76號大院里,汽車轟鳴。
高木雖然鎩羽而歸,但江雅君和汪曼春都知道今后的形勢更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