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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沅沅是被一陣噼里啪啦聲吵醒的。
她費力地撐起眼皮,眼角一瞥,差點被嚇得尖叫起來:黑暗中,唯有電腦屏幕發出的慘淡白光,將揮舞著雞爪子瘋狂打字的驚蟄照得臉色如伽椰子般可怖,配上她眼中射出的亢奮詭異的光芒,妥妥是新一版的《咒怨》啊!
她趕緊吸了好幾口純氧壓壓驚,大腦瞬間愉悅起來,全身舒暢無比,便悠悠轉轉又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天明時分。
驚蟄以瑜伽里的雙蓮花姿勢端坐在小餐桌上,雙目微閉,皮膚毫無血色,黑眼圈更加顯眼。
一看就知道通宵熬夜了。
湯沅沅輕咳一聲提醒她自己的存在,驚蟄慢騰騰抬起眼皮,眼珠僵硬地轉動,半天對不上焦。她望了湯沅沅一眼,干澀道:“蕓蕓好著呢,薛照和你爹都在警察局。”
“啊?!”湯沅沅大驚失色,一把扯了面罩就要坐起來,可惜腹肌軟弱無力,只能平躺著沖她叫:“他們犯了什么事,在警察局?!”
驚蟄嘆了口氣,不慌不忙道:“你別急,他們是去告王紗的,王紗偷你娃被抓了。”
湯沅沅:“……”
一陣陰風掃過尾椎,驚蟄一個激靈,陡然想起薛照走前要她委婉告訴湯沅沅事發經過的囑咐,頓時頭上冷汗直飆,想要挽救:“哦哦哦,他……他們都沒事,嗯。我說話大喘氣,你別介意哈。”
湯沅沅好想在她的合約上做點手腳,讓驚蟄白寫書不賺錢。幸好這可怕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秒鐘。
呼吸還是有些不暢,她招招手,示意驚蟄過來幫她把氧氣面罩戴上。驚蟄手腳極其不協調地從小餐桌上爬下來,不小心被自己的腳絆倒,摔得七葷八素。
最慘的是左眼撞在桌角上,瞬間就烏青一片,與黑眼圈遙相輝映,都快趕上大熊貓的風采了。
這大好的機會,怎能不笑?湯沅沅費勁地張開口,從殘破不堪的肺里擠出一口氣:“哈…哈…哈…”
驚蟄不敢生氣,手忙腳亂地給她戴上面罩,看她眉頭舒緩,呼吸平緩,這才跑到衛生間查看自己的傷勢。
“幸好我們作家不需要以色侍人。”她搬了個凳子坐到湯沅沅旁邊,一面用剝好皮的白煮蛋在傷口處滾動。
湯沅沅隔著面罩,聲音像破風箱,問:“你哪兒來的白煮蛋?”
驚蟄道:“你每天不是有好多營養餐的餐券么?薛照不是都不放心醫院的伙食非要自己做么?所以剩下的都便宜我了,剛才拿去食堂換的雞蛋。”
湯沅沅一揚眉:“那么多餐券,你才來幾次,吃的完么?”
驚蟄漫不經心地抬抬眼皮,道:“哦,我以半價賣了期中的三分之二,小賺了一筆,全給你買多肉植物了。”
湯沅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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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做完了熱敷,擦擦手,端正坐好,開始敘述自己在天涯上大戰王心培三百回合的故事。
蒼天在上,她老人家即使一夜沒睡,也依舊精神矍鑠,講到激動處還要跳起來蹦跶,結果沒蹦跶幾下就被前來查房的護士長罵了:“病人還要安心休養呢!你要跳廣場舞去外面跳!”
逼的驚蟄只能在護士長的監視下,語言平淡地講了講大概過程,倒也遂了湯沅沅的心愿。
按照驚蟄的說法,她那天得到湯沅沅首肯后,回去便熬夜將已經寫好的大綱重新提煉,跳過大段大段的形容詞與副詞,直抓重點。
她改了三次開頭,這才將第一段定為描述王心培可怕的控制欲。舉得例子就是她曾偷查老公短信,自學編程黑老公郵箱,然后跑到老公單位威脅每一位女性同事的“光榮事跡”。
第二段,寫的是她對兒子的無限溺愛,老覺得兒子是個小寶寶,會被除了她之外的一切人騙,其中包括驚蟄本人。
驚蟄平靜地回憶著,將帶給自己無限恥辱的往事以旁觀者的心態寫了出來,她覺得自己終于超脫了。
第三段,寫她的無恥與刻薄,湯沅沅粉墨登場。
驚蟄費盡心思,盡力淡化湯沅沅的存在,著重描述王心培的行為。比如,在事發后不忙著找湯譯商量如何處理,而是惡人先告狀,將事情捅給媒體,污蔑湯沅沅勾引自己的兒子。
比如,借此威脅湯譯給她出版自己的作品,否則就讓湯沅沅身敗名裂。
驚蟄解釋道:“這是你爸爸親口告訴我的,還有錄音呢。”
第四段,寫她的貪婪。為了評職稱,搶學生論文的第一作者署名權;為了兩千塊,威脅幫她代課的學生敢說出去就讓人家永遠畢不了業;為了系主任的位置,背后給優秀的女同事潑臟水,害得人家差點家破人亡......不勝枚舉。
第五段,是一些零碎的爆料,諸如秦閱書成了獨蛋俠,王心培伙同王紗常年騷擾湯沅沅,最后還膽大包天的去偷孩子,逼的湯沅沅要跳樓,現正在醫院搶救。
再再再次舉眾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