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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一周以來,湯沅沅頭回失眠。
私人醫院總是在廣告上說自己的病房堪比五星級豪華大酒店的套房,然而高級病房裝修得再富麗堂皇,也依舊是消毒水和鋼材器具混合在一起的銹味兒,獨特的味道深入到床單的每一根棉線、木桌的每一條縫隙、每一位病人的毛囊中。
湯沅沅在床上輾轉反側良久,一翻身,看到陪護床上的薛照也睜著雙眼盯著天花板發呆,黑暗中發出綠油油的光,嚇了她一咕嚕爬起來:“你妹啊,半夜好好睡覺,cos什么孤魂野鬼啊。”
薛照嘆了口氣,左手覆上眼皮道:“我右眼皮一直跳,根據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定律,明天要不詳啊。”
湯沅沅沒好氣:“不祥?還不翔呢!你什么時候學的算卦,還知道明天你要便秘?趕快睡覺!”
重新躺回床上,還是半點睡意也無。她擔心蕓蕓,擔心驚蟄,擔心王心培來找麻煩,擔心一切需要或不需要擔心的事兒。腦中的那根弦如滿弓般到了極限,拉扯的她全身緊繃,不敢松懈半分。
“哎。”湯沅沅和薛照不約而同的嘆氣,迅速擴散,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充滿了房間了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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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醫院又住了一周,期間王心培來找過她,不幸碰到剛出差回來的湯譯和捧著第八盆多肉前來慰問的驚蟄,以及偽裝成第一次來看望她的薛照,那場面可想而知有多精彩。
保姆遞給她一盤切好片的水蜜桃,偷偷瞄了眼屋外的戰局,對她說:“我好想提醒她,出門要看黃歷。”
湯沅沅優哉游哉吃著桃子,道:“現在可由不得她選,聽說網上鬧很大啊?好像逼的學校直接開除了她,專案組也在調查她?”
都怪薛照沒收了她的電腦和平板,手機也只能在規定時間內玩兒,導致她完全沒看到驚蟄發的精彩帖子及網友寫的衍生帖,錯過了一場年度大戲。
保姆倒替薛照說起話來:“薛醫生也是為你好。你這次病那么厲害,都是熬夜審稿鬧出來的。你爸爸也是,明明知道你體質不好,還給你做那么辛苦的工作。”
這連湯譯的怪上了?!
湯沅沅咋舌不已:薛照還真是討阿姨大媽的喜歡啊。
保姆接著道:“再說,網上那些事兒,看了干嘛?還影響心情。不過,最近蕓蕓說話的欲|望很強烈,我天天給她放你買的兒童有聲讀物,她學著發音呢!”
湯沅沅頓時提起興趣來:“真的?聽說說話早的孩子聰明,嗯,蕓蕓一看就是!”
保姆也附和著:“那可不,我們蕓蕓連撕書都知道選不重要的宣傳手冊撕,可不比別的孩子聰明許多許多。”
正說著,驚蟄開門進來了,一臉鬼祟:“薛照讓我先撤退的,怕我說多了暴露我就是發帖人的身份。阿姨,要不您出去看看,我們必須保持三打一的局面不能變。”
“好嘞!”保姆聞言,放下手里的東西就出去了。
驚蟄兩步三步溜到床前,大大咧咧地拿了片湯沅沅盤子里的水蜜桃吃:“嘖嘖嘖,你真是大小姐,水蜜桃都要切成片。”
湯沅沅白了她一眼:“我是病人!醫生怎么交代的?”
“行行行,您是病人,您是病人。”驚蟄胡亂點著頭,又拿了幾片,“這幾天的探病,讓我深刻了解到古代皇太后皇后公主郡主們都是如何作威作福的。真是萬惡的封建社會,難怪大家都搶著做皇帝,權力真他媽好!下一本小說我就寫個歷史傳奇好了,肯定大賣!”
湯沅沅面無表情的擦擦手,提醒她:“大姐,您已經排了十八本要寫的書了,而按照您現在的寫作速度......呵呵,估計得再和我簽份五十年的合同。”
驚蟄拋一媚眼,蘭花指一翹道:“死鬼討厭啦!干嘛把大實話說出來,人家就是腦洞大速度慢嘛,藝術家都這樣了啦。”
湯沅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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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心培最終灰溜溜的離開了,保姆也回去照顧蕓蕓,湯沅沅卻陡然有些心慌:“我總覺得還要出事。”
薛照當著湯譯的面,不敢同她太親密,只好戳戳驚蟄。驚蟄心領神會,問:“怎么個不安法?你怕王心培去你家門口跳樓碰瓷啊?”
薛照在她背后翻了個天大的白眼:“你都問些什么啊你。”
湯沅沅捂著胸口,小心臟喝了似得瘋狂亂跳,毫無章法:“不不不,我……就是不對。蕓蕓呢?蕓蕓呢?”
湯譯看她面色忽然白如金紙,也跟著慌起來:“趕緊給阿姨打電話,問問蕓蕓在哪兒!”
薛照出去打電話,驚蟄跑去找護士,快跑到護士站才想起來明明床邊就可以按鈴。
仿佛有人捏著自己的心臟、踩著自己的氣管,稍微一使勁就讓人喘不上半口氣。湯沅沅劇烈的咳嗽,嗆得滿面淚水,拉著湯譯袖子,一個勁的問:“阿姨帶她去哪兒了?蕓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