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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聽見他倒吸涼氣的聲音,幸災樂禍的把不厚道的手從他脖子上拿下來:“走吧。”
“你是不是穿的太少了?”
紀淮掰手指頭開始給他科普各種加厚加絨的保暖衣,沒被他牽著的手拍了拍自己身上:“很多的,而且我剛故意洗了個手。”
陳逾司聽見故意兩個字,抬手裝作拿刀,往她手腕上一砍,還鋸木頭似的來回切著:“把手給你砍了。”
“手冷不就可以牽手回家了?”紀淮伸手讓他口袋里一揣,冰涼的五指扣進他指縫里。
扣進自己指縫的手冰涼,溫度和每次默寫前伸進自己一樣口袋時一樣。
“那……”陳逾司一頓,想了想:“那以后我們還是別牽手了。你冬天談戀愛,挺費男朋友的。”
紀淮抬腿,踢他:“分手!你就是牽手牽多了,現在習慣了就不珍惜了。”
陳逾司不辯解,還點頭:“牽手是習慣了,親親還沒習慣。”
說完,紀淮給了他一個造成不了任何傷害的肘擊。
他作勢湊過來,晚自習已經放了有半個小時了,學校空蕩蕩,就連門衛室里的大爺都閉著眼睛,加棉的帽子蓋在臉前打盹,等待著最后一班的巡查。
烤紅薯攤已經過了放學那會兒的高峰期,火爐子里只剩下賣相最難看的那幾個,許斯昂就拿著個很難看的紅薯,站在一個系在一根竹竿上的小燈泡下。
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眼角抽了抽:“他們要干嘛?”
易伽拿著半根玉米,看著面前兩個面頰快要貼一塊的人,回答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應該是要接吻。”
許斯昂能不知道嘛?
“我沒瞎。”他剛那句話就不是問句。
易伽哦了一聲:“那就是你不知道接吻。”
許斯昂:“我知道。”
易伽還是那副表情,不太意外,甚至覺得他知道也挺正常的。語氣平平,但話說得格外傷人:“你這么不聰明,如果不是因為談情說愛或是沉迷游戲導致的,那就太可憐了。”
許斯昂:“……”
四個人在校門口碰見的時候,都有那么點尷尬。
許斯昂又找老板買了點烤紅薯和玉米,丟給他們兩個:“我說你怎么放學越來越晚。”
紀淮躲在陳逾司身后,縮了縮脖子沒敢講話。主要是還有易伽在場,這要親不親的被她看見了,怎么都有點不好意思。
偷偷用視線打量著他們兩個,反問:“你們呢?你們又沒有晚自習。”
許斯昂直說了是易伽幫自己補課,順帶著把蔣云錦給自己的那個信封從書包里拿出來,遞到易伽面前:“我媽說不能讓你白給我補課。”
補課?
紀淮和陳逾司對視了一眼,紀淮抬手將另一只冰涼的手伸到陳逾司領口:“冷嗎?”
陳逾司點了點頭:“沒在做夢。”
許斯昂當然知道是在損自己,張嘴就說了個滾字。
紀淮到底是女生,心思還要細膩一些,給錢容易傷人自尊心,拿著許斯昂買的烤玉米紅薯,拉著陳逾司就先走了。
手拿著信封說句實話有點冷,朝易伽面前又遞了遞:“拿著吧。”
易伽垂眸,目測很厚,應該不少:“就幫你補了兩次而已,不用這么多。”
“誰說這就是兩次的錢,兩次能有這么多?”許斯昂嗤聲:“我媽的意思是先給你一點,你繼續給我補下去,到時候再給你剩下的。日結周結月結都可以。”
眼珠在眼眶里轉了一圈,移到徐斯昂臉上:“不要,我不要給你補課。”
許斯昂以為她是人窮要志氣,語氣有點沖:“又不是施舍給你的,你們家不是缺錢嘛?你給我補課是勞動所得。”
易伽搖頭,給他解釋:“不是我死要面子。”
她并不鄙夷那些靠著男人生活的女性,或是丟掉廉恥出賣青春的人。畢竟拋卻廉恥也是一件困難的事情,網絡上‘廉恥幾斤幾兩’的毒雞湯鋪天蓋地。如果能販賣廉恥自尊,她也能稱斤按量賣掉。
“你好笨,講也講不懂。”易伽抿唇,露出嫌棄的表情:“給你補課太累了,收銀臺的零時工只是站著累,給你講課是坐立都累。”
“靠。”許斯昂捏爆了手里流漿的蜜薯:“我小時候也當過天才兒童,我小學一直考九十分的。”
“我小學從來都是滿分,初中到高中一直都是年級前列。”易伽表情依舊。
許斯昂被氣笑了,不服:“讀書好有什么用,買菜又用不到。”
“但讀書能決定你在哪里買菜,而且你的人生是只有買菜嘛?基金理財股票證券,你可以做到完全相信的把一切給一個陌生人幫你打理嗎?你家不是很有錢嗎?你的知識能對你家資產起到多少增益?”
接連的幾個問題,被她一口氣連著全說出口了。
生活在對她進行一場驅逐,她是原生家庭的難民。
“許斯昂。”易伽喊了一聲他的名字:“你很幸運了。”
末了,在玉米和蜜薯都涼透的時候,她又補了一句:“相較于我,幸運太多了。”
許斯昂沒再吃手里的蜜薯,隨手丟進垃圾桶:“你媽媽是太不靠譜。”
易伽沒丟,哪怕手里的玉米冷了之后有那么一點硬了,也不甜了。玉米啃咬的很有規律,沒有東一口西一塊。她不學美術,所以沒有辦法把玉米的黃色說出個準確的顏色名字。
盯著玉米看,也沒有辦法看出個所以然來。畢竟只有吉卜賽人才有本事用咖啡渣這種食物殘留物進行占卜預言。洵川人目前還沒有辦法用玉米芯預測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