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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還是那副嫌棄的表情:“他像只公孔雀一樣的搔首弄姿是受什么刺激了嘛?”
“可能是今天數學隨堂考,第一道大題就沒做出來吧。”陳逾司把煙拿到另一只手上,垂在欄桿下:“補充說明,全班唯一一個,受打擊需要調調情緩解一下吧。”
紀淮在他旁邊的坐了下來,只可惜腿不像他那么長,坐上去腳尖連地面都碰不到。問他:“所以你在這兒給他把風?”
陳逾司笑:“我先來這里清凈的。”
今天最后一節體育課,他原本準備翻墻早退的。結果就發現后面的爬墻虎又長了出來,所以點了根煙坐在這里看爬墻虎,然后就碰見許斯昂正好摟著個姑娘過來,書包扔給了他,他也沒那個閑心思幫他看書包。抽到第二根的時候,紀淮過來了。
陳逾司問她:“你有什么事?”
“早上上學的時候西環路封掉了,得走學府路,我不認識,大姨叫我放學跟著我表哥一起走。”紀淮再抬頭,她表哥已經和人親上了:“他還要多久?”
陳逾司覺得她這個問題問得好笑,裝模作樣得抬起手表:“你要不自己看看時間估摸一下?”
紀淮的視線落在他手里的半明半滅的煙上,他老神在在,完全沒覺得他現在坐在廁所門口看人接吻是件多尷尬的事情。
春末的風,暖中帶著夏天的燥意了。
紀淮在陳逾司手里的煙快燃到煙蒂的時候起身了:“你回家嘛?”
陳逾司把煙按滅在欄桿上,走在她前面:“導游,二十塊錢一次。”
“你比旅游景點里強買強賣講解的導游還貴。”紀淮追了上去。
“他們有我帥?”陳逾司笑。
紀淮微微抬頭看他一眼,一臉好奇:“所以你晚上洗完澡,愛不拉窗簾穿衣服嘛?因為覺得自己帥嗎?”
第5章 背風點煙(4) 陳逾司是在許斯昂……
陳逾司是在許斯昂從他對面房間搬走的那天知道,對面要住進來一個小姑娘了。
許斯昂說,那是他表妹。
正式見面那天,多云。斑駁的光穿過云層和樹葉,找準了教學樓之間角度的縫隙。上衣的絨線浸成金色,碎發也是金色的,她站在斜漏進來的陽光中,被她表哥扣著后頸,眼眸低垂。
頭發別在耳后,一些貼著脖頸的弧度鉆在上衣的領口里。她背著書包,站在許斯昂旁邊看著他。陽光照進了眼睛里,是黑金色。
視線就交匯了一秒,陳逾司轉頭繼續整理書包。
那一眼沒有什么萬河歸海,也沒有什么大規模雪崩,更沒有無聲的火山爆發。
只有微小的灰塵在空氣中揚起又落下,他的呼吸聲快了,心跳也快了,視線也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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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斯昂也在和別人親著呢,紀淮跟著陳逾司走學府路回了家。
消瘦的黃昏,電線上停留了寥寥幾只麻雀,蹲在圍墻上的野貓對著無法到嘴的晚餐叫了兩聲。跟了過往的行人走了幾步,沒人丟吃的,它就走到靠墻的地方坐上地上舔著自己的毛發。
臨放學的路上三三兩兩的學生很多,今天是周五,學校的例行檢查,他難得穿了校服外套,普普通通的一身打扮,還是比其他人扎眼。陽光落在世界的每一處地方,但好像只有在他肩頭永存不會消弭。
十字路口的盛泰大屏幕在放最新的高奢廣告,只有少數因為廣告里出鏡明星的粉絲為此停留。大廣場上穿著玩偶衣的人發著傳單和氣球,不遠處的垃圾桶里塞滿了此類的廢紙。
夕陽已經變成了橘紅色,電線歪歪扭扭的斜在頭頂,影子被拉的不成比例的纖長。紀淮被風吹起的頭發和他的袖子飄到一塊去了。
陳逾司問:“煙準備什么時候賠給我?”
紀淮思緒神游著突然被打斷,愣了一下:“有點難買。來包普通點的可以嗎?”
“我不喜歡煙味。”陳逾司拒絕。
紀淮難以置信。
他解釋:“我那牌子的煙是巧克力味的。”
紀淮的表情就像是那天得知他陽臺上的花盆里種著的是香菜和小蔥時差不多:“那你抽什么煙?”
他從口袋里拿出茶色偏黑的煙盒:“我抽的那是男人巧克力味的憂愁。”
紀淮那一聲冷哼,除了聲音小了點,但在表情的掌握上堪稱教科書的標準。他那是什么巧克力的憂愁,那幼稚程度和小學一年級不近視但非要帶眼鏡的小孩差不多,純屬吃飽了撐著。
不為‘抵制煙草’,不為身體健康,約莫是因為自己花錢,紀淮異常憤懣不平。
尤其是還得找那種人買煙,紀淮縮了縮脖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仿佛剛剛吹過的風不是春末的風而是寸頭嘴巴里吹出來的。
陳逾司想,約是她認得了這截路,知道了回家的方向,所以明目張膽的嫌棄了,細微的小表情有點像剛才看見她表哥和別的姑娘接吻時差不多。
紀淮和陳逾司在許斯昂家門口分道揚鑣了,雖然兩棟房子挨著,紀淮開了門才想起來今天大姨夫要回家。
大姨聽見開門聲,從客廳走了出來,只看見紀淮的一個人,又意外又覺得太合情合理了。
許家宗站在自己妻子身后,看見紀淮乖巧的叫了一聲姨父后,點了點頭:“許斯昂呢?”
這種時候不能遲疑,但說謊也不對。在紀淮束手無措的時候,許斯昂終于回來了。只可惜嘴角的口紅沒擦干凈。
許家宗看了妻子蔣云錦一眼,沒說話,但快二十年的夫妻了,蔣云錦能懂什么意思。
餐桌上的菜看著像是豬肉燉粉條,蟹黃炒年糕……就是這氛圍怎么看都像是在吃手榴彈拌黃瓜,醋溜加特林。
“妹妹在學校里上學怎么樣?”
紀淮咽下嘴巴里的飯,點了頭:“挺好的,老師同學都很好,謝謝姨父姨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