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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更宵夜趕往姑臧的醫師也是醫術高明,加之武威公主有著頑強的生命力,或者是毒藥的藥力不夠,也是諸多因素使然,生命垂危的姑奶奶在陰曹地府的門口轉了一圈,氣喘吁吁地回到了皇城。
盡管妹妹被搶救過來,當哥哥的萬丈怒火卻無法平息。拓跋燾本來早就有剿滅這個“西涼共主”的計劃,這杯毒藥讓他有了挑起戰爭的口實。拓跋燾一邊調動部隊,一邊向沮渠牧犍發出檄文,要這個北涼小皇帝交出毒害武威公主的沮渠露蕓和嫂嫂李氏。
姐姐為了救弟弟,愿意犧牲自己,把所有的罪惡承擔下來。沮渠牧犍愿意交出姐姐露蕓向北魏謝罪,卻無論如何也舍不得交出情投意合的枕席伴侶,悄悄地將嫂嫂李氏送往酒泉避禍,卻對外謊稱李氏已經逃逸,正在緝拿之中。待捉到此兇手,一定交由“大皇帝”處理。
拓跋燾眼見一個小國之君根本沒把宗主國的敕令放在眼里,決心要讓妹夫見識見識自己刀劍的厲害。拓跋燾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不戰則已,戰則必勝。為此,他進行了周密的布署,命太子拓跋晃監國,侍中、宜都王穆壽輔佐,以防備柔然殘余勢力的搔擾。
拓跋燾舉行戰前動員大會,征詢眾大臣的意見。會上,拓跋燾開宗明義地說:“牧犍逆心已露,不可不誅。朕往歲就欲征伐西涼,因北有柔然,東有北燕,所以對其實施安撫政策。荏苒之間,蹉跎至今。而今柔然遁跡,和龍既平,三方無事,四面臣服。領兵西去,掃蕩萬里,正當其時,眾卿以為如何?”
弘農王奚斤說:“牧犍,西垂下國,雖不是純臣良吏,然自其父統領西涼六郡以來,歲歲朝貢,雖然有毒害公主之舉,實是后宮女人爭風吃醋的必然結果,并非牧犍有謀逆之心。況我大魏自東征北燕以來,士馬疲憊,不可大舉,且臣聞其土地鹵瘠,難得水草,大軍既至,彼若扼城固守,那時我軍攻城不拔,野無所掠,將處于十分危險的境地。”
拓跋燾對李順說:“李卿往返西涼達十二次,最了解姑臧的情況。愛卿您對這次軍事行動有何高見?”
當年,沮渠蒙遜任西涼王,與派駐涼州的使者李順十分融洽,多次邀請李順參加外交酒會。沮渠蒙遜無酒德,一飲醉了酒就口無遮攔,打胡亂說,多次在酒桌上咒罵北魏國君,酒醉醒來后又十分害怕,擔憂李順密報拓跋燾,招致滅國之災,就多次送上金銀財寶,要李順回國述職時自然是“上天言好事,落地保平安。”
李順貪財,拿了人家的東西手軟,吃了人家的東西口軟,自然替沮渠蒙遜隱惡揚善,以至隱瞞至今。這時聽太武帝垂詢,也就為西涼開脫,說:“涼州,荒涼之地。自溫圉水以西至姑臧,地皆枯石,絕無水草。當地的人說,姑臧城南天梯山上,冬有積雪,深至丈余,春夏消融,下流成川。居民引以灌溉。若我軍征討西涼,他們決此渠口,水必乏缺。姑臧環城百里之內,地不生草,人馬饑渴,難以久留。弘農王奚斤的話很是在理。”
大臣們聽了奚斤、李順等人的話,都頻頻點頭。唯有崔浩冷笑著搖頭。拓跋燾見狀笑著說:“朕欲聽聽崔卿的高見。”
崔浩曉得李順受了牧犍的賄賂,處處替西涼說話,這時出班啟奏說:“崔某不才,雖未到過涼州,卻不同意李順等人的說法。《漢書/地理志》說:‘涼州之畜為天下饒’,當地若無水草,牲畜牛羊何以繁衍。再說,漢人設置州、縣、郡廓,絕不可能在終無水草的地方筑城設市,建立郡縣。再說,冰雪消融,僅能潤土斂塵,怎么可能通渠灌溉,這話顯然是一派謊言。”
崔浩和李順,都是朝中重臣,而且崔浩的弟弟娶李順的妹妹,弟弟的兒子又娶了李順的女兒,兩家如此姻親,崔浩應該為李順多為遮掩才是,沒想到崔浩為了國家利益,把李順批駁得體無完膚,毫不留情,并為此得罪了奚斤、古弼等元老重臣。
李順臉紅筋漲地狡辯說:“百聞不如一見,涼州的一切都是我所親見,我不跟你辯論了。”沒想到崔浩得理不饒人,進一步揭李順的短:“你受人金錢,替他人游說,以為我沒去過涼州就可以欺騙嗎?”
拓跋燾也曾聽說李順出使西涼,賺得盆滿缽滿,富得流油。就目光炯炯地盯著李順,鼻孔里哼了一聲,眾大臣嚇得再也不敢開腔。
散朝之后,振威將軍伊跋單獨留下來,對拓跋燾說:“涼州如果無水草,她怎么可能獨立成為一個國家呢?眾人的話圣上都不能聽,應該聽從崔浩的建議。”伊跋的話,堅定了拓跋燾西征的決心。
北魏太延五年(公元439年)八月份,北魏傳檄歷數沮渠牧犍十二宗罪,領兵圍困姑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