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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現在成了植物人,我還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夠醒過來,我莫名其妙被那個男人睡了,現在還成了他的未婚妻,你看,這和我原本預計的人生背道而馳,但我依然笑著面對,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你哭,你難過,世界并不會和你一起。但是世界能給你的,就是時間,它會愈合你所有的苦痛?!?
巧音伸手緊緊握著宋暖的雙手,似乎是在無形之中給予她力量。
“暖暖,你要振作,嗯?”
不能再繼續這樣不死不活下去了,這樣下去,人活著和行尸走肉又是有著什么樣的區別呢?
都沒有什么區別罷。
宋暖沒再繼續多說什么,畢竟其實這些道理她的心里也都明白,只是那個坎還在那兒,她過不去的話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現在這樣也還蠻好了,畢竟,有很多事情也已經在慢慢地淡化,而她,也有些事情在慢慢地打算。
…………
蕭慕北中午陪客戶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接到方素云的電話。
“小北,你現在在哪里……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小枝她出事了!”
韓如枝?
蕭慕北穿過走廊,走到天臺,伸手揉了揉眉心,嗓音低啞,“方姨,你別著急,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說?!?
方素云急著眼淚都冒出來,“你,你趕快過來,小枝她……”
有些事情在電話里也說不清楚。
蕭慕北輕聲安撫了方素云幾句,然后又跟助理說了幾句話,便開車直接去了方素云的家里。
一進門就看見方素云坐在沙發里抹眼淚,蕭慕北瞥了一眼韓如枝的門口,那緊閉的門扉似乎隱藏著什么秘密。
“方姨,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蕭慕北眉頭都快皺到一起了,一定是出了大事,否則方素云不會傷心成這個樣子,眼睛都已經哭得紅腫了。
方素云聞言便又止不住的去抹了一把眼淚,看著蕭慕北,欲言又止,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應該如何開口。
“方姨,你叫我過來不就是要把事情告訴我么,現在我來了,你說。”
他耐心實在是有限,也實在是猜不到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
方素云一張臉都爬滿了眼淚,她捂著臉嘆息幾聲,“是小枝……小枝她……”
“她懷孕了!”
懷孕?
蕭慕北也瞬間被這個消息給震住了。
男人眉心微微蹙著,修長的手指按著眉心,嗓音低啞而又冷靜,“方姨,你別著急,小枝懷孕了,那是誰的孩子?”
“要是知道是誰的孩子我可就不會這個樣子了!我就說這孩子這幾天怎么這么不對勁!整天飯也不吃,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平時總是嘮嘮叨叨話沒有完的孩子,這段時間怎么會這么安靜!”
“我還以為小枝她是懂事了天天在家里學習,可是我沒想到……”
“我翻了她的日記,這才知道小枝她……她出事的事情,可是任我怎么問她都一句話都不說,小枝她怎么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蕭慕北聞言有半秒的語塞,男人伸手拍著方素云的背脊,“方姨,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先別太難過。剛才你說,懷孕了?”
“是小枝告訴我的,我看見了日記就去問她,沒想到那孩子,什么也沒說,就跟我說了一句,她懷孕了!我知道那不是她愿意的,可是孩子父親是誰,她也不告訴我,也許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蕭慕北沉了呼吸,半秒之后,直接去了韓如枝的房門。
“小枝,是我,開門!”
等了足足十幾秒,里面卻還是沒有動靜。
蕭慕北想了想,直接用腳把門踹開,然后就看見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手腕上長而深的一道傷疤……
立刻給醫院打了電話,蕭慕北起身把韓如枝抱起來,下一秒,就看見韓如枝微微凸起的腹部。
…………
宋暖當天下午四點多回家,臨走前把蕭園的地址給了巧音。
后者看了眼地址,嗤笑,“那么偏僻的地方,那個男人是想金屋藏嬌,還是害怕你跑?”
“也許,兩者都。”
宋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并沒有多大的表情。
巧音本來晚上也是打算和宋暖一起吃飯的,只是架不住顧淮南五分鐘一個的電話,于是兩人只好提前散了。
司機把宋暖送回蕭園,宋暖在路口下車,說自己想單獨走走。
司機把車開了回去,保鏢跟在她身后十米遠的距離,是保護也是監視。
道路兩旁是生長高大的杉林,宋暖走在路上,眼前只有漫長沒有盡頭的路途,兩邊的高低不齊的綠樹,呼吸之間滿滿的都是清新的自然香氣。
其實原本人生可以很美好的,只是到如今,就連和平共度,也是一種奢求。
宋暖回家,吃過晚飯之后就上了樓,只是原本六點多就會準時回來的男人,今天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宋暖躺在貴妃榻上,手里一本已經看了一半的書籍,沒有多想。
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只要那個男人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沒事逗逗貓,看看書,覺得累了就休息,心情好的時候就下樓去花園里散散步,這樣也是很好的一種人生態度。
只不過,又總是會覺得少了什么東西,是從前散漫卻固執的愛情,還是,溫馨而美妙的人生,或許都有。
而現在,她只是過著最簡單的生活,如果一碗溫水,沒有甜味,沒有波瀾,就她一個人慢慢地品,沒有人,和她一起,共同品嘗。
蕭慕北一直在醫院里陪著方素云和韓如枝,韓如枝割腕之前還特地寫了一封信,告訴方素云說她不孝,覺得自己沒有臉面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于是選擇了死亡。
方素云看著信不禁淚流滿面,好在蕭慕北發現得早,及時把韓如枝送往了醫院搶救。
方素云捂著臉,“我不知道她會做這樣的傻事,我以為她關門只是為了想一個人獨處,只是想安靜一下,她這些日子一直是這樣的,我沒有想到過她會自殺……”
她就韓如枝這么一個女兒,她究竟是有多狠的心腸,才會丟下她一個人去死。
韓如枝醒過來的時候,最先入目的就是蕭慕北的五官,男人正坐在一旁看著她,韓如枝微微扯了下唇,嘴唇蒼白有些起皮,囁喏一下都會覺得很痛。
朝著男人身后看了一眼,方素云已經哭得太久已經睡了過去,就躺在醫院里小小的沙發上,干枯的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似乎就連睡著了也會擦眼淚。
韓如枝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一旁一直盯著自己的男人,嗓音沙啞,“蕭哥哥……”
“手還疼嗎?”
蕭慕北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被紗布纏著的手腕上。
也不知道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哪里來的勇氣,一把水果刀就敢往自己的手腕上割,一下下去還那么長那么深,就差那么一點就割到了大動脈,也得虧她幸運好,他發現得早,要不然就真的失血過多就死了……
韓如枝眨了眨眼睛,眼睫毛上立刻冒出來兩粒水珠,女孩微微咬唇,臉色難堪,“蕭哥哥,我不想活了……”
自從出了那樣的事情之后,她就無數次的想過去死,只是因為媽媽,所以她才一直強忍著繼續過日子。
可是她居然發現自己懷孕了,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她的恐懼也一天天的在心里滋生,這件時候也被媽媽發現了……
她覺得丟人,覺得自己沒有臉面再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有一天她被那個的事情被傳了出去,她這輩子可怎么辦,別人會用什么樣的眼光來看她,又會用什么樣的眼光來看媽媽?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都已經被毀了,所以才會留下那么一封信就選擇死亡。
是啊,人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死亡的原因會有很多種,人們也不會把死亡和那樣的事情聯系起來,也許在別人的眼里,她死了,就只是死了而已。
沒有為什么。
蕭慕北看著韓如枝臉頰上的眼淚,伸手幫她抹去,嗓音低啞而清晰,又帶了一點安撫人心的味道。
“小枝,死亡是一件很簡單不過的事情,比如你割腕的時候力道可以再大一點,把整只手切下來也沒關系,但死亡也是很復雜的一件事情,你想想,如果你死了,你媽媽剩下來的日子要怎么度過?她會每天想你,想到自己的女兒因為不幸的事情而選擇了死亡,她的人生,又會變得多么艱難?”
“人活著,不能只是為了自己的解脫,知道嗎?”
韓如枝抿著唇不肯說話,沒有手上的那只手緊緊的攥著身下的床單,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其實她也不想這樣去死留下方素云一個人,但是她有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