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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前臺把卡和賬單等遞到他手里,“歡迎您下次再來!”
平常會溫熙以對的他今天完全沒這心思,再次抬頭望向他們,席曉晚轉身看過來,卻也只是掃了他那么一眼,扭頭跟著她身邊的男人進了咖啡廳。
葉文深要了杯黑咖啡,席曉晚則點了拿鐵。她拿出手機給陳東陽發了短信,“陳總,您先回去吧,我晚點自己坐火車。”
葉文深隨意問了句,“剛剛那位是你同事?”
“嗯。”席曉晚低應一聲,沒多解釋。。
葉文深挑挑眉,認真地看了她幾眼,“晚晚的頭發長長了。”
席曉晚對上他的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她訝異自己如今竟然能此般平靜地直視著他的眼,時間果然是最好的良藥吧,慢慢地會治愈內心的創傷。
以前,兩人在一起之后,私下里他會喊她晚晚,而在公司等公開場合他還是會叫她Jane,甚至她離開耀華后,每次給她回復一些祝福郵件,也都是直呼她>而今天,已經是他第二次喊她晚晚。
葉文深不是不失落的,甚至心底似乎有個地方正在慢慢滲漏。
晚晚在他面前已經開始隱藏情緒,他看不透她了。
以前的席曉晚在他面前掩不住任何心思,像一張白紙一樣,純白無暇。
從某一天開始,她總是偷偷地看向他,以為他沒發現,一旦他對視回去,她馬上閃躲著假裝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或是低頭噼里啪啦地敲打著鍵盤。后來她慢慢地學他說話的腔調,學著他反手拿刀叉,他每天故意拖到很晚才下班,她也跟著那么晚還毫無怨言。和他一起到外地出差的時候,她會故意把行程排得松弛些,好跟他能單獨在外地多待個一天半天,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有一天他跟她說,“短發很適合你,很漂亮。”她笑得像個孩子。
他跟她說,“我知道你喜歡我,我承認我也是喜歡你的。”她無措得就像被人抓著了小辮子,可怎么也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看著她和她外甥的親密合影,對她說,“你讓人很有家的感覺,很幸福。”她嬌嗔地瞪他一眼,“你是說我像老媽子嗎?你整天板著個臉才像個小老頭呢!”
那個時候的她滿心滿眼都是他,當他偶爾跟她說“我們翹班約會去”,她會高興得一整天都咧著嘴角露出她的小梨渦,樂呵地在辦公室里邊哼著歌邊干活,連接電話的語調都婉轉了八度。
而當他那么殘忍地向她宣布自己的喜訊時,她似是早就有所預料,并沒有多大起伏波動。可是突然有一天,她毫無征兆地遞出辭呈,悄無聲息地離開S市,遠離了他的視線,甚至都沒有跟公司任何同事道別。除了第一時間得知消息的特地打電話詢問了她,兩人后來才透過網路保持著聯絡。
葉文深突然探手過來握住她意欲端起咖啡的左手,“你,還戴著這塊表?”
她左手腕上戴著的正是他親手給她制作的手表,寓意能每天二十四小時分分秒秒都有他陪在她身邊。
可是他食言了。葉文深似有千言萬語要述說,卻是什么都沒說,兩人安靜地對視著。
他注視著她,眼前的晚晚越發美好,卻已經在漸漸地遠離他,終有一天會完全走出他的世界。
在她離開耀華之后,他知道她跟關系不錯,總是有意無意地跟套些她的消息,了解他的心思后,開始主動跟他提及她的情況。
有一次他獨自來上海出差,特地跑到依戀的樓下等她下班,遠遠地看著她微笑著跟同事們揮手再見,然后一個人慢慢地走路回家。走到小區附近的時候,到花店里買了幾枝花,又在旁邊的超市買一些水果蔬菜,她跟那些老板娘似乎很相熟,一直有說有笑。
她一個人的生活也過得很好,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的,只要她想做的,她一定能做得很好。
前段時間公司計劃將上海辦事處擴張,設立新的分公司,他向伯父也是耀華集團的總裁建議委派來上海,還特地鼓勵,給她分析來上海的各種優待。
一開始有些動搖,誰知沒過幾天就跟他說不來上海了,說她人生地不熟,Jane又去了Z市。似是怕他難過,特地跟他說,Jane的新公司非常不錯,而且她剛好有兩個好朋友在Z市,去Z市比在上海更好。
可是,他知道他再一次逼得她離開了稍微熟悉些的上海,也許她真的是有了更好的選擇,可一定也是因為知道有可能會調到上海,那樣他們倆碰面的幾率太高,所以她又選擇避開。
再次這么近距離地看著她,葉文深確信她是真的過得很好。可能因為休息得不夠,下眼圈微微有些暗影,不過化了淡妝,精神還不錯,而且整個人散發出的自信和淡然是不可忽視的。終有一天,會有那么一個男人,發現她所有的美好。
即使遠離他的視線,她也一直過得很好。這樣就好了。
似是下定了決心般,葉文深對視著席曉晚,淡淡說道,“晚晚,我要結婚了。”
席曉晚眼神波動了一下,垂眸,抽回了自己的手,端起咖啡喝了口。
她再次抬頭只是微微笑笑,沒多回應。
她一直以為他們早該結婚了,卻無意中跟她說,他們訂婚后一直沒結婚,似乎也沒有要結婚的跡象。似是不喜在行業內算是有些名氣,但普通大眾并不熟知,和葉文深訂婚后,Rita高調許多,代言了耀華的一款鐘表,又是上時尚雜志、電視訪問,頻繁出席各類時尚活動,迅速晉升為香港頗具知名度的時尚名媛。畢竟,單單葉家唯一準孫媳的頭銜就足夠響亮,何況是在對豪門韻|事最為熱衷的香港。
現在,終于還是要結婚了嗎?
不知道為什么,席曉晚竟然有些慶幸兩人是在今天而不是昨天,再相逢。
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葉文深忽然拉起她的手,紳士地親了親她的手背,抬頭溫柔地注視著她的眼睛,“晚晚,好好生活,希望你開心快樂。”說完沖著她一笑。
他很少笑的,可是笑起來猶如春風佛面,讓人怡然心醉。
她禮節性地回以一笑,轉身離去。
就這樣吧,一切都結束了。
席曉晚走出酒店大門,門口有人從出租車上下來,她抬腳坐上車直奔火車站。在路上查看了手機,沒有陳東陽的回復,不知道他有沒有回去?
陳東陽一直就坐在酒店對面的露天咖啡座里,看著席曉晚踏出酒店,沒絲毫停頓地上了出租車,他沉著臉拎起身邊的行李走向酒店停車場。
席曉晚走后,葉文深一直坐在位置上沒動,他端起對面的拿鐵,就著她的唇印抿了口,香醇濃郁,她卻幾乎沒動過。他低低嘆了口氣,過了許久,才抬腕去看時間,這趟航班是趕不上了,只能通知助理替他改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