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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陳東陽被電話叫醒。
媽媽打來電話,讓他晚上早點回家。
接著姐姐的越洋電話進來,抱怨媽媽跟她的嘮叨,催他趕緊些,好讓她省心。
姐姐的電話照例被小外甥搶了過去,歡快地跟他道“生日快樂”。
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是被親情、友情暖暖包圍著……
陳東陽踏出房間,隔壁還是“請勿打擾”地關著門,還沒起嗎?
他回房間撥通前臺電話,不一會兒,樓層經理親自送來房卡。
房間入住登記人就是他的名字,樓層經理倒也沒多問,只是有些詫異他怎么是從隔壁房間出來?嗯,不解不解,客人的隱私,不多看不多問。
微微的一聲“嘀”,他輕輕扭開門把,厚實的地毯吸附了他的腳步聲,屋內靜寂得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遮光窗簾嚴實擋住了外面春日里的暖暖陽光,床頭燈卻是亮著的,溫和的光線鋪灑開,席曉晚正側身而眠,眼周有些暗沉,昨晚都沒睡嗎?陳東陽心下很是自責,把床頭燈調暗了些,坐在床沿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
超大號的床上,并不嬌小的身子攏在一團軟軟的棉被里,顯得那么無辜羸弱,她雙手縮在胸前,雙腿蜷起,心理學分析,這個睡姿的人極度缺乏安全感。
突然,他視線一稟,被子邊緣露出一節淺棕色表帶,微微掀開點被子,她縮在胸前的雙手緊緊捂著一塊手表。
有那么一瞬,陳東陽覺得自己無法呼吸。
房門被輕輕帶上,窩在大床上的席曉晚掀開了眼簾,雙眸盯著床沿有些下陷的位置若有所思。
陳東陽開著車四處亂竄,心里悶得發慌。
可即使憋悶到極點他也未開離多遠,仍舊心心念著還獨自留在酒店的席曉晚。
一不留神轉到她以前住處附近的美食街,遠遠看著一店門口有很多人在排隊——買生煎?
半個小時之后,陳東陽拎著幾個簡易快餐盒進酒店,在大堂成功接收到一波波注目禮。
他微勾嘴角,鎮定自若地拎著餐盒進了電梯,電梯關閉前的剎那他恍惚看到前面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眼花了吧,都草木皆兵了,他自嘲。
踏出電梯,他徑直走向席曉晚的房間,正猶豫是敲門還是直接刷房卡,門已被拉開,房內外的兩人四目相對,幾乎同時開口:
“要走了嗎?”
“吃早餐了。”
席曉晚隱隱聞到熟悉的食物香味,低頭看到他手里的白色餐盒,是她很喜歡的那家生煎包,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還是只是巧合?一時心里有些五味雜陳。
“我吃過了,你吃吧。”她起來后去敲他的門沒人應,猜他可能下樓吃早餐去了,她不想下樓,就吃了點昨晚留下來的一些水果和點心。
“要不要再吃點?”陳東陽帶著些許期翼地問。
“我吃飽了,你自己吃吧,我收拾一下行李。”哪有什么行李可收拾的,就一個小行李包。
陳東陽回到自己房間,把餐盒丟在茶幾上坐進沙發里久久未動。是不是好不容易融洽起來的關系又要回到原點?他有些疲累地手肘抵著膝蓋雙手捂臉用力地上下揉搓了幾個來回。
又靜靜地坐了十來分鐘,他起身拎了行李出房門。
這次酒店預訂得太晚,他們昨晚入住的不是行政樓層的江景客房,需要到一樓大堂辦理退房。
兩人等電梯時,陳東陽彎身去拎她手里的行李包,“給我吧。”
席曉晚緊緊抓住包帶,對他笑笑,“不用,很輕的。”
她已經習慣一個人,自己照顧自己,不要讓一夜荒唐打破這種平衡就可以了。
入住時是陳東陽作的信用卡預授權,他拿著兩張房卡在前臺辦理退房,席曉晚站一邊等候。
“晚晚?”耳邊忽然傳來久違的喊聲。
席曉晚緩緩轉頭,愣怔在那,竟然是他,葉文深。
長身玉立、氣質卓然,只是慣常面無表情的臉稍顯冷淡,而現在多了些意外,似乎還有微微的驚喜?
席曉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著葉文深走向大堂一側的咖啡廳的?
就要踏入廳內的時候,葉文深隨口問了句,“一個人來出差?”
出差?他知道她現在不在上海已經到了Z市?那大概是告訴他的吧。她決定來Z市時就告訴過,她一聽馬上說那她也不來上海了,不然過來后一個朋友都沒有太孤單。
席曉晚要開口的瞬間,才想起來還有陳東陽,她頓住腳步轉身朝前臺望去,陳東陽正對望著她的方向,面色從未有過的陰沉,她心里乍然一驚,不動聲色地跟著葉文深進入咖啡廳。
陳東陽正低頭在賬單上簽名,聽到有人喊“晚晚”,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就看到那位有過一面之緣的松木香男士走向席曉晚,原來不是自己眼花了。
都說女人的第六感神準,其實男人也不差,就那么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竟然一下就記住了他的樣子,是早就料定兩人會有交集嗎?
他對她說了句什么?她那么頭也不回地跟著他離開,是不用顧及身后還有一個他還是全然把他給忘了?陳東陽對她真的這么沒有存在感嗎?昨晚對她什么都不是嗎?
前臺接待員叫了他好幾聲,“陳先生?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