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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驟是繁瑣了點,最重要的三拜——拜天地高堂、夫妻對拜倒沒什么不同,而她的每一拜也躬成直角,相當標準,就像軍校里出來的一樣,一絲不茍。
她早就做好心理建設而來,為了目標,她早有覺悟,該犧牲的該做到位的,她做得無可挑剔。
在看透世事,歷經滄桑之后,這些,都是浮云。
所以,明淵的雀躍,和她的心境是截然不同的。
行完禮,底下是聲如洪鐘的祝福聲。
后來之后很多年,很多人依然深刻記得,這一日的帝后,顏色是多么鮮艷。
明淵攬著秦如歌的肩膀,噙著藏不住的笑容,眺望下首的臣民。
“如果是只屬于我們那個年代的婚禮,倒是還差了一個吻?!?
明淵觸不及防地俯下臉,秦如歌反應也是驚人,差之一拳的時候便狠狠推遠他。
“可是畢竟不是那個年代,既然于此落地生根,便遵循這里的規則。”
“規則是人改的,一成不變,意味著死亡?!?
這次,他先一步卡住她的下頷,逼迫她微微啟唇,誘
人采擷。
這家伙!完全不顧此舉造成的軒然大波,竟打算執意而為!
空氣充斥的爆炸般的聲音忽然收盡了。
幾乎所有人O著嘴看著這驚呆人心的一幕。
然而,嘭!的一聲兩聲巨響,震耳欲聾。
秦如歌和明淵差點沒趴在地下,腳底之下感知一種不踏實的晃感。
眾人紛紛做低伏狀,離通口近的人更是紛紛逃離天祭壇。
只見秦如歌明淵身后,遙遙遠方那兩座塔冒著滾滾濃煙,沒過多久,又有爆炸聲起了,而且越來越靠近天祭壇。
“護駕,快保護皇上皇后!”
明淵此時也沒法子追究造成他偷香不成的責任者,離開這個地方要緊。
他摟著秦如歌,盡量將她護在身前,然而沒邁出幾步,剛剛擦肩而過的巨型石香爐便先后爆出兩聲轟鳴。
秦如歌和明淵雙**撲了出去。
爆炸的波動令明淵震出內傷,忍不住噴了一口滾燙的鮮血,混亂間他竟不知自己將秦如歌摔了出去。
“皇上!!”
“明淵哥哥??!”
“淵??!”
所有人都撲到明淵那邊護駕,他們顧不上秦如歌,直接就把明淵運走。
待有人記起秦如歌來了,回身一看,哪里還有她一身鮮紅的身影。
人呢?
左右手食指中指做交叉呈十字狀,結界勉強生成。
“你來干什么?”黎閻夜抱著昏迷的秦如歌,冷冷淡淡地質問眼前的小屁孩。
“哦,火蟲忘了告訴她,怎么從一個活生生的人體內拿出本體,怕她一時想歪了,摸索出諸如獻出*之際逼出玄石之流的爛方法,就讓我下來指點她一二唄?!?
死寂了一會兒。
某人寒氣迸發。
“所以說,如果你們不是突然記起這樁事,她今晚不就要出事了?”
小屁孩翻了個白眼:“安心啦,你沒看到剛剛她有多嫌棄嘛,要不是你從中作梗,差點把這個地方炸為平地,打得西涼少帝屁滾尿流,她也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的,我看那個明淵才可憐,不過就想偷個香嘛,竟然這么艱難?!?
“對了,我先把你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吧?!痹诶栝愐沟闹更c下,他們轉移到了靠建天祭壇的后山?!昂昧?,你先閃一邊去,待會兒我朝你打手勢,看到了你就跑出來裝作找人的樣子哈。”
黎閻夜躲在樹干后,龍便拍醒了秦如歌。
秦如歌和黎閻夜的反應如出一轍:“你怎么來了?”
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這倆德性,妥妥的那啥。
龍盤腿而坐。
“馬大哈,你知道怎么取石了嗎,大地玄石?!?
秦如歌懵逼了。
臥槽,萬事都想過了一遍,最重要的方法竟然無視忽略掉了。
對呀,石頭怎么拿?
“按照先前所說,石頭是體內之物的話,也就是跟我們的情況類似,這里是竅門吧?!鼻厝绺柚钢约旱拿夹?。
聚靈于腦,靈氣最充沛的地方,便是本體所在。
沒想到龍卻搖頭了:“不對,那是你們結界石,大地玄石是地上之物,沉重者在下,輕盈者于天,大地玄石乃沉寂于心的不朽之物?!?
“想要玄石,只有一途,了解他的心,你便能找到方法?!?
“臥槽,你特么說得這么玄乎,誰知道怎么做???具體方法,具體!快說!”
“我說了,了解,了解哇,懂?”
龍邊說邊點頭,而且杯具的是,秦如歌發現他的形神似乎在消失。
她第一次目睹他消失的過程,臥槽,怎么像是紙片人一樣散成一塊塊的,神仙不是應該像一縷煙一樣湮滅的嗎。
她目光微微閃爍。
這看著......像是數據化的人被移走一樣。
她輕輕拍打自己臉頰,嘟囔道:“瞎想什么呢這是?!?
“秦姑娘,秦姑娘,你在嗎,秦姑娘?”
秦如歌被突如其來的叫喚聲喚醒,隨即便見到一抹象牙白納入眼簾。
她高興地朝他揮手:“閻夜閻夜,這邊,我在這里!”
黎閻夜目光一亮,趕緊跑過去扶她起來。
“你怎么能找到這里來。”
秦如歌猜測那家伙應該是動用了一種玄乎的手段把她帶到這里來的,如果是這樣,黎閻夜不應該可以找到這里來。
“說來也奇怪,剛剛好像一直有各種莫名指引將我引到這里來,沒想到竟然真的在這里找到你。”
“剛剛那些爆炸,是你搞的鬼吧?你要炸明淵之前,就不能先知會我一聲,好歹給我個心理準備么?!?
黎閻夜齜牙笑道:“先知會你?西涼的皇后,他是你的新夫,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你,你一定會為他做二手準備吧,那我做的這些安排還有意義么?!?
秦如歌拍掉裙擺掛著的枯葉雪屑,無語道:“那現在,你可有得逞,一切又有意義了嗎?看來,為了避免日后被你搞死,我應該先下手為強吧?!?
當然有意義,起碼把明淵重傷了。
黎閻夜冷哼:“我真替那尸骨未寒的燕王可憐,自己的王妃竟然為了奸夫而殘害敵人的敵人,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秦姑娘可別錯殺了小伙伴啊?!?
秦如歌啐了一口:“詭辯!奉勸你一句,你再說一遍他尸骨未寒,讓他的針聽了去,小心項上人頭?!?
說完,便甩開他,提著裙擺下山。
黎閻夜高冷地跟在她屁股后頭,不太高冷地道:“其實我也算間接救了你。明淵少帝傷情估計不輕,我看他近日想要逞強***一刻,懸!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情是我干的?戚顏啊,燕王余孽啊什么的,比我更有作案的動機吧?!?
“你是不是傻,戚顏的動機,不就是你的動機嗎,”秦如歌忽然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聽他這口氣,戚顏和他是分割開來的關系一樣,互不相干,“至于鳳明煌,更無稽了,他人在冰棺里躺著,怎么安排人炸掉西涼的天祭壇?!?
“有道理,有道理。”黎閻夜點頭如搗蒜。
下了山之后,天祭壇早就已經平靜了。
到處都是硝煙味。
天祭壇到處都是西涼禁軍,他們看到秦如歌安然出現,紛紛圍攏而上。
“看來不用自己跑到西涼皇宮,失人認領了。”黎閻夜以手肘碰了碰她,眨眼道。
秦如歌懷疑自己眼神不好使,怎么覺得這個面部被火燒得面目全非的男人有點兒妖孽呢。
不同于鳳明煌的那種病嬌范,黎閻夜一身雅致的文人氣息皮下,是一只頑童般惡劣的妖孽。
因明淵勒令人手回來搜尋她的蹤跡,秦如歌黎閻夜很快就被護送到江陵。
明淵處理完了傷情以后,正和重臣商議適才的爆炸及推斷其幕后主使,聽聞秦如歌平安歸來,便撂下一干人等,奔赴秦如歌暫且歇腳的行宮。
“皇后,你沒事吧?”
明淵將她翻過來覆過去地看,確定她絲毫無損才放心。
皇后。
她還沒適應這個稱呼。
不過她還是謙和地道:“臣妾沒事,連累皇上多慮,是臣妾的不是。”
“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醒來以后,她不見了,他無由來的升起一陣慌張,如今看到她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他面前,他才放下心頭重石。
慢......慢著,秦如歌安然無損,而和她幾乎整個大婚禮俗都待在一起的他,卻身負重傷,這不是很詭異么。
秦如歌攙扶著陣咳的明淵坐下,便替他把脈。
這種程度的內傷,他自己就可以處理好。
秦如歌斂起眼中不經意間生成的凌厲,偽裝好自己:“皇上洪福齊天,好生安養便可痊愈。”
明淵緘默頷首,卻沒有放棄打量她的微表情。
秦如歌掀起眼簾:“爆炸的事情,可有眉目了?帝后大婚之際,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影響甚大,想必消息很快就傳到各國去?!?
明淵點頭道:“是啊,此事如果不盡快查個水落石出,孤還有西涼顏面何存,主謀這樣子搞事情,無疑是挑釁孤的威嚴,孤必須將其揪出來連根拔起,殺雞儆猴。”
這樣的事情,必須杜絕。
明淵說到怒生之時,忽而意味深長地睨著秦如歌:“皇后對于此事有何看法,心中有無一二對得了號的人選入座?”
秦如歌圓潤地吐出兩個字:“戚顏。”
明淵眉眼松開了些,握住她的手背,輕輕拍拂:“果然是和孤想到一塊兒去了。”
扎眼。
秦如歌不著痕跡掙開明淵,便捧起剛泡好的一碗茶遞過去:“皇上一路趕來迎接臣妾,想必也渴了累了,皇上請喝口茶潤潤喉吧?!?
明淵意興闌珊地接過茶碗時,暗暗掃視了好像一堵門神堵在秦如歌身后的黎閻夜,才揭蓋撥走茶葉,就著杯沿輕抿一口。
瀲滟的黑瞳,和黎閻夜無聲交鋒。
這個人武功之高,大抵能在危難之際,救人于急切之時吧。
秦如歌帶了這么個近身侍衛而來,便是作用于此嗎?
更棘手的是,慕容汾的親筆書信也到他手上了,說是這個男人是慕容汾派來保護秦如歌的。
秦如歌一重保險不夠,慕容汾還多上了一重。
半響,兩人才各自錯開視線。
明淵垂眸道:“宮中已經打點好了,帝后同居于鸞和殿?!?
他牽著秦如歌起來,便一同乘坐帝輦回宮。
西涼的風俗真是特別。
江陵街道兩側擺滿了宴席。
適才那些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竟然沒能斷掉他們飲宴的興致。
不過,天祭壇炸掉的,大多是人跡罕至的建筑,恐怕就連算計明淵的那兩道,也是預計好了的,黎閻夜和戚顏密謀的這一波,竟然是玩兒虛的。
試水么。
不過類似的機會,很難再有一次。
明淵見她似乎對兩邊的流水宴很有興致,便解說道:“帝后大婚,江陵城素來是擺三天三夜的流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