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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歌嗤笑道：“聽你這意思，這好像并不是你第一次大婚。”

秦如歌平放于膝上的十指纖巧，明淵輕輕執(zhí)起，不由想起一句話來。

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眼前這張面孔對他而言，是陌生的。

當(dāng)初如果她沒有沖著他而來，潛入西涼找他的話，哪怕他們在大街上擦肩而過，他也不可能認(rèn)出她來的。

這樣算起來，是她主動(dòng)招惹吧償。

“當(dāng)然是孤的第一次，就算你信不過孤的為人，總該相信歷史吧。孤登基數(shù)載，后位一直懸空，也許，便是一直在等著你來呢。”

車輦外頻頻傳來道賀聲。

西涼帝王還真是夠接地氣的，這么親民，帝輦竟這么直接地穿街而過。

明淵這些話，秦如歌聽在耳里，格外刺耳。

秦如歌冷厲的神色漸趨和緩，眨眼間竟然變得低眉順眼了。

纖手并沒有推開他，反而稍微執(zhí)緊了些，明淵很是意外，卻見秦如歌輕啟朱唇。

“你放心，關(guān)上門后，就算你我勢成水火，可我也懂尊卑分寸，在外，我會給足你該給的顏面。”

明淵長長的睫毛輕顫，便見秦如歌掀起眼簾，眼底的冰霜似有融化跡象。

薄唇緩緩勾起。

明淵眸色加深：“小賊鼠，孤希望，這也是孤的最后一次。”

第一次，還是最后一次。

也就是說，她是唯一。

秦如歌不做聲，她表面面癱，內(nèi)心卻是不以為然。

他的話如果能信，母豬公豬豬崽一家老少都能上樹了。

明淵攬過她的肩，稍微施加力道，讓她靠在他身上。

秦如歌稍微掙扎了一下下，便安分了。

明淵此時(shí)似笑非笑睨著她立體的輪廓，果然如她所言，安分守己當(dāng)好她的皇后，而非一名叛逆者。

就算這是她以退為進(jìn)的手段，一個(gè)不小心，可能會弄巧成拙呢。

撲通撲通，一聲一聲震著她的耳膜。

明淵的心跳聲相當(dāng)穩(wěn)健。

他的心......么。

這家伙也有這玩意？她一直以為他是只沒有人性的惡魔。

紗簾內(nèi)的兩人，身影朦朧，但卻肯定是挨靠在一起的，十分親密。

“哎，你們快看，南越來的郡主，和我們少帝多恩愛。”

“上次國師顛倒黑白，殘害皇上，救了皇上的，好像就是這位南陽郡主吧。”

“好像是這樣沒錯(cuò)，聽說他們回國之后，燕王因?yàn)檫@件事情心里存了根刺，什么鬼恩愛啊，都是作秀，結(jié)果沒隔幾個(gè)月就分了，都是因?yàn)檠嗤蹂涣伺f情人，自請下堂，把休書直接甩燕王臉上呢。”

“可我怎么聽說，是燕王妃有意成全燕王和他的老相好，才自請下堂的。”

“放屁！你見過哪個(gè)女人這么大方來著，她們心眼都跟針兒小，怎么可能會成全別的女人？”

......

眾說紛紜。

夙夜：“這謠言，真是越傳越離譜。”

夙夕冷哼，瞪了那些給秦如歌說好話的人幾眼：“就是，她明明差點(diǎn)害了明淵哥哥，倒把她說成功勞不小了。”

“不知道黎公子對于這件事情有何看法？”

夙夜鬼祟的眼神，言談間落在了黎閻夜身上。

“我能有什么看法？對于南越而言，我是生人，道上聽來的閑言碎語，都是經(jīng)過加工添料的。至少，黎某并非聽風(fēng)就是雨之輩。”

言外之意，就是說他不會聽信半道聽來的八卦了。

“據(jù)說你們苗疆的人施蠱術(shù)，簡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言談間便可不知不覺得手。”

黎閻夜意有所指，神色略帶不屑。

行走瀟灑的夙夜，身形忽然僵直，半響，唇角蜿蜒一抹鮮血，半是蹲跪了下去。

“哥，你怎么啦？”

夙夕尚未知他受傷，只是好奇他突然不走了，待發(fā)現(xiàn)他的異樣，上前攙扶之時(shí)才發(fā)現(xiàn)他不僅吐血，臉色還甚是蒼白。

“沒事。”夙夜咬牙忍著一***襲來的痛楚，聲音壓得更低，只有夙夕和他能聽到：“蠱反噬了。”

蠱反噬！？

夙夕對這情況聞所未聞。

“夙大人，你沒事吧。”

男人身子微微蜷曲，指掌伸到他身前。

兄妹倆抬首警惕地盯著他。

夙夜不敢隨便碰眼前的這個(gè)男人，只能借助夙夕的援手，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黎某人聳聳肩，無趣地縮手。

“咦，夙大人，你流血了，無緣無故流血，你是上火了？陰陽失調(diào)，家中一定缺少女子給你調(diào)理身子吧。”

他流的又不是鼻血，上特么的火？？

指腹摸走鮮血，夙夜似笑似怒：“黎公子有心了，也許我真的該找個(gè)好女人，好好調(diào)理調(diào)理陰陽補(bǔ)缺。”

慕容汾是從哪里找來這人的？身份神秘，無法對號入座，竟然還是他們苗疆人的克星。

他到底是什么人？

“黎公子請，再不走，可就落到隊(duì)末了。”

帝后車輦已經(jīng)行進(jìn)得有些遠(yuǎn)了，夙夜負(fù)傷做請姿。

黎閻夜大抵真的掛念秦如歌的安危，倒也快步跟上。

“你這么好聲好氣地對待這只走狗做什么，不過是個(gè)下等人。”

“下等人嗎，下等人卻能讓你哥我這么狼狽。”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

“噓，嚷嚷什么。”

夙夕不是滋味地閉了嘴。

————

行宮和西涼皇宮不過一個(gè)江陵城，帝后很快就抵達(dá)鸞和殿。

“你先歇歇，稍后片刻，孤很快回來。”

料必是爆炸一事尚未談妥，明淵還得繼續(xù)和群臣商議。

“好，皇上快去吧，別讓群臣等急了。”

西涼的臣子，躲過了一回，然而籍著這次的事情，終究要被清洗掉一批人。

戚顏搞出這么一出，沒炸死明淵，卻拖了自己后腿，好像有點(diǎn)不合常理。

秦如歌有話想問黎閻夜，卻又不好摒退明淵安排在這邊的人手，單獨(dú)和他說話，秦如歌看著有點(diǎn)兒焦慮。

沒辦法了，看看晚上尋不尋得到空子了。

由正午，一直等到落日西斜，秦如歌已然合上眼，腦袋挨著床柱。

沒有人敢叫醒她，因?yàn)槭撬鲃?dòng)從中央挪到床頭，稍微合眼，她沒有倒床就睡，愿意維持部分儀態(tài)，已經(jīng)很給面子了。

畢竟她不睡，肚子那個(gè)也要睡。

有人在她耳邊打了一個(gè)清脆的響指。

秦如歌便被驚醒了。

明淵微微動(dòng)容。

這么輕巧的聲音就被驚醒，說明她只是淺眠。

她時(shí)時(shí)警惕著。

秦如歌揉著惺忪睡眼，看向窗外，已然一面漆黑了。

她伸著懶腰打哈欠：“這么晚了。”

明淵拎起秤桿挑開蛛網(wǎng)般的紅紗。

秦如歌便大手大腳過去坐在桌邊，顧不上儀態(tài)，她狂掃吃食。

“有條件的話，能不能給我叫御膳房煮碗面條。這些半生不熟的玩意，我真的吃不慣。”她只吃了熟透的半邊。

明淵將喜秤不輕不重放在她眼邊可見的地方。

“這就是你說的知分寸？”

“對啊，可是范圍不包括私下相處的時(shí)候。”她掃了內(nèi)室一圈，暗示除了他們倆，現(xiàn)下沒人，所以不用給他做戲。

話聲剛落，秦如歌肚腹便傳來一聲異響。

明淵嗤笑，終究是要了碗面。

他拿筷子捯飭熟面條，徐徐靠近秦如歌。

她伸手來接碗，明淵卻避讓開來，他夾了一箸面條，間或夾了幾絲肉絲，熱騰騰的蒸汽上飄，他吹拂面身放涼，便送到秦如歌唇邊。

瞎了她的鈦合金狗眼。

呵呵噠。

“哪能勞煩您金貴的手啊，我自己來——唔！”

搶不到就算了，這家伙竟然趁著她說話之際，冷不丁往她嘴里塞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