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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偷偷去拜一拜阿蘅。
她的尸身,她的牌位,一直安放在容侯府。
南越有三副玉棺可容人尸身不毀,永葆死前姿容,三副均是皇家之物,只是其中一副當年慕容均賜予容侯府,還有一副,很多年前便失竊,下落不明?,F在宮廷里只余下一副玉棺了吧。
外婆似乎一眼看穿秦伯夷的意圖,和容羿的冷臉相反,她倒是言笑晏晏,只是說話也是帶刺的:“可別打小算盤,讓你進來,不是為了滿足你自私的心愿,你最好不要觸動我們的底線在容侯府隨意走動?!?
秦伯夷默默汗顏,搓弄著手心道:“不會不會,小婿怎么敢啊。”
這邊說著,那邊又動了。
秦如歌作勢要下床,納蘭惜和容靳紛紛阻止她:“你都瘦弱成這樣了,還想做什么?”
聽到她沒有被人欺負,他們總算安心不少,可是她這下又毛毛躁躁不知道下床急著去哪里,二人心里隱隱不安。
秦如歌忽然想起什么,抬眸問道:“你們找到我之后,我睡了多久了?”
容靳納蘭惜互看一眼,紛紛道:“三天吧。”
“哥,納蘭,長安那邊,最近有沒有傳來什么消息?”
果然,她問的真的是關于那個人的消息。
納蘭惜既疼惜她,又有點怨念道:“如歌,你已經離開了那個鬼地方,為什么還要惦記那里的人?”
“惜說得對,你別管他了?!?
“他出事了,對嗎?”
秦如歌的模樣看起來有種可怕的癲狂預兆,容靳等人竟然在她眼底看到一絲詭異的血色。
這樣的表情,他們似乎曾在哪里見過。
對了,是鳳明煌......
百日夫妻,竟已經如此趨同了么。
容靳抓著她的雙肩,試圖搖晃她,讓她醒悟:“你已經把休書扔給他了,你忘了嗎?你要為了他,不要骨氣嗎,?。俊?
容靳和納蘭惜越是這樣,秦如歌越是覺得不對勁。
其實夙夜給她解蠱之后,她就知道,那個人,恐怕會死。
在被擄的一個月里,她無數次地想到,會不會是因為鳳明煌知道夙夜逼到眼前了,所以才逼走她,可是又被她無數次推翻這個想法。
如果他知道危險,更不該這樣對她,他該把她藏得好好的,不給夙夜有機可乘才對。
除非,里面還有鳳明煌不愿闡明的隱秘原因,一個,說不得的秘密。
他的反常,似乎從很早前就有端倪了,只是她太沒心沒肺,沒有察覺。
容靳從秦如歌的眼神里看出來,她動搖,而且動搖得很徹底,她還問出口了。
“哥,他......死了嗎?”
秦如歌說完這幾個字,忽然似乎聽到一陣陣嗡嗡聲,腦子里似被捶打了一拳,如果他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如何。
她緊繃的思緒,全凝聚在聽他的答案。
容靳沉默好久,不說。
納蘭惜看著他們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尤其如歌現在身子受不住,可是把鳳明煌的真實狀況說出來,恐怕她更受不住,說還是不說,他拿不定主意。
然而,想想她執拗的性子,納蘭惜覺得還是說吧。
“他沒有死,如歌,你不要這么緊張。”
容羿卻在此時不咸不淡補充道:“嗯,沒死,可是一病不起,據說我們接你回來的那一天,他就成了活死人了,燕王府的那個孟玄色正大鑼大鼓的找藥師谷的神醫呢。”
短短時日,發生了太多事情。
秦如歌有些懵然,一時失了反應。
她的確想回去,一切的猜疑,好像在他的安危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待她重新找回行動的感覺時,呢喃著:“不行,我要回去,柯凡做不到的,他救不了他,是我害了他,不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是她間接害了鳳明煌,因為命蠱是她下的。
容靳看不過眼她這么窩囊沒志氣,以前那個我行我素,愿意為了容侯府一家安危而選擇斬斷親緣關系的她,現在怎么就這么黏黏膩膩的呢?
容靳抓過她向外探的雙臂,警戒慎重道:“你不能去!那個人,死就死了,他早就該死!”
秦如歌不解他這莫名其妙的怨恨態度,一把甩開容靳,薄怒道:“哥,你在說什么呢!”
“你怎么忘了!他前些日子是怎么傷害你的!你怎么這么不長性子自找罪受!”
納蘭惜分開他們兄妹倆,調和道:“阿靳,你太激動了,如歌才剛清醒,你可別嚇到她又暈過去。而且,如歌這么緊張也不是沒有道理,他們身上聯系著命蠱,鳳明煌出了什么事情,如歌也會遭難的。慢著,等等,剛剛如歌不是說她身上的命蠱已經解了嗎?”
納蘭惜忽然想起這回事來,心思一向清明的他,馬上就和秦如歌想到一塊了。
“那家伙,莫不是為了保護你,才逼走你的吧......”
“不可能!他不是好人!”容靳突然怒斥,更控不住力道,竟一拳斷了床柱。
秦如歌納蘭惜見狀均是臉色一變,他的情緒至于這么激動么?好像這柱子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樣。
納蘭惜突然想起那夜他去找鳳明煌問如歌下落,鳳明煌跟他說過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阿靳,他是不是知道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情,鳳明煌,到底做過什么,引得阿靳情緒波動這么大。
“如歌,既然你和他已經沒有瓜葛,這次又誤打誤撞教人解了你體內的蠱毒,你就別管那個人的事情了。他是生是死,有西涼的公主去操心,你還是先養好自己吧?!?
容靳瞥看父親及兩位外祖,希望幾位長輩聲援他。
容羿撫著花白的胡子,慢悠悠道:“如歌,你哥說的不無道理,天知道這是不是鳳小子的詭計,他為了將你逼回去,可是無所不用其極。”
秦如歌走不成了,一家子人都按壓著她,不讓她離開容侯府一步。
可是命蠱的后續,折磨著她的心神,害得她吃不好睡不香,別說養好身子了,維持這樣子都做不到,她竟然一天比一天消瘦,到最后就想著實在待不住,離意偷偷在她心底滋生。
離開的意思有了,可是容侯府的人,一定不會放她離開的。
秦如歌偷偷研制毒藥,用以在路上防身。
此行兇險,她必須多備點。
而且,她還需要體力躲避追兵還有容侯府的人手,這些天她便開始狂吃狂喝,先把體力補充完畢。
待大功告成,她偷偷收拾好了包袱,便掏出容靳一個月前交給她的玉符。
母親的舊部,應該陸陸續續在趕來的路上了吧。
她能幫容侯府的,不多了,這玩意,她是斷不能帶走,便擱在桌子上吧。
秦如歌以為她萬事具備,實則一切都看在有心人的眼里。
外公外婆在她離去前夕,推門而入,月光灑在他們身后,秦如歌眼前的他們,頗顯陰暗。
“如歌,別去了,我們收到消息說,鳳小子還真是禍害遺千年,他死不了,柯神醫及時趕了回來,把他救活了。”
秦如歌捏緊肩上的包袱,擺明不相信他們的說辭:“外公外婆不必騙我,我不會相信的?!?
兩位老人家面面相覷,似笑似嘆道:“如歌,你簡直比你娘還要頑固,當初蘅丫頭也是像你這樣,為了秦伯夷那腐儒頂撞你外公和我,結果如何了?如歌,外公外婆不想你走你娘的舊路,別去了,你忍心我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外公外婆,請不要這樣說,不要用這種枷鎖束縛我,好嗎?雖然這樣說也許有點自私,如歌希望,走一條自己希望走的路?!?
二老一時無言,卻又不愿讓道讓她走。
現在外面亂著呢,只有碧落城最安全。
秦如歌上前,眼神示意他們讓開。
忽然,容靳閃了出來,面容是秦如歌從未見過的嚴峻。
“你不滿意我們一直阻止你是嗎?”
容靳的質問,秦如歌不回答,但是神態依然堅決。
容靳忽然扯出一抹冷笑,那樣的笑容,竟讓她無由來的覺得悲傷。
為什么?
容靳拂身而過,給她留下一個清冷的背影:“跟我來,我會給你看清楚一切,到時候你再決定要不要回去你的長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