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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謙是什么樣的角色你我都清楚。他也許偶然見到過古卷,但他絕不會是那個潛伏的匿名者。你逼問一下,套個話就夠了,為什么要下那樣的狠手呢?”這是另一個讓蘇詩雅疑惑的地方,于是她再一次拋出問題,然后仔細觀察陳懷仁的反應——“哦,這是你計劃外的情況
。你當時只是想趁李路得離開的時候下手,卻沒料到他竟然正好對林謙下致幻劑了!”
唉,林謙也是……命數如此了。蘇詩雅暗自想,嘴里繼續道,“不過林謙永久腦損傷之后,你應該就意識到了這個鬼魂能造成極大的傷害,因此對于米然,你恐怕本來就是想下殺手了。米然不僅僅是知道古卷的情報而已,他是拿到了古卷,并且一心想要公開。你必須要徹底阻止他……不擇手段。而這一次,我就是你選定的替罪羊。”
“為了把懷疑對象轉移到我身上,你才故意告訴了葛天舒他們白叔叔的事。葛天舒畢竟是教會的,如果有人質疑此事是教會下的黑手,他幾乎肯定會把這條內|幕抖出來以此替教會辯護。而一旦人們把米然和白瀟失蹤聯系起來,你就可以繼續拋出證據讓大家進一步懷疑我——這我開始還沒意識到,直到小軒一針見血地點明了我和李路得處境的各種相似之處。”
陳懷仁露出了隱約的得意之色,同時一絲戾氣也浮現在了眉間。蘇詩雅知道的太多了,只要她還在,自己的任務就必然失敗。這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場合,他是絕不會手軟的。米然——提到這個師弟,他其實還是感覺有些抱歉的——米然一直那么崇拜他,他也照樣下了狠手。蘇詩雅也一樣,不徹底解決掉,到時候被教會抹去的就會是他了。
蘇詩雅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出神。
“一直都是你干的,卻始終沒人懷疑到你頭上。每次你都準備好了障眼的煙霧。”她停下晃動的酒杯,勾起了嘴角,“你大概,又準備召喚鬼魂了吧?讓它來逼問我,逼問我古卷到底在哪里。陳懷仁,你一直在試圖給我植入心理暗示——你反反復復的在問我,古卷在哪里。這樣一來,當鬼魂出現,當我再次聽到白叔叔問‘她在哪里’的時候,就能夠將這句話理解為古卷在哪里。”
陳懷仁被說中了心思,再一看蘇詩雅舉手投足間的放松和淡定,不禁有些猶疑起來。她為什么不害怕?為什么?
蘇詩雅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他的疑問。“你恐怕忘了:引導輿論,你是高手;但靈識,卻是我的專長。”她一字一頓地說,語調充滿了自信。
然后她的語速越來越慢,聲音聽上去空靈而飄渺,“隱藏這么久,你已經很累了……為什么要替他們賣命呢?其實你并不想這么做,你早就后悔了……終于被發現了,你現在突然覺得全身輕松……你的大腦一片空白,不用再算計什么……你的肌肉徹底放松,一絲力氣都沒有……”
陳懷仁直勾勾地看著她。神情恍惚之前,電光火石之間,他意識到那只一直在眼前晃動著的酒杯,其實是在對他實施催眠。蘇詩雅是靈識a評級,自己看來確實是,疏忽了。
然而已經遲了。他突然覺得很疲憊,又有點兒解脫了的喜悅。“收手吧,都結束了。”心里有個聲音在說。他呆滯地動了一下眼珠,想要抬起胳膊,卻仿佛被鬼壓床一般動彈不得。
而蘇詩雅此時也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樣勝券在握。雖然她開始讓陳懷仁放松警惕,后面又讓他非常專注,以此來增強催眠的效果,但這種清醒催眠畢竟強度有限,陳懷仁的虛弱眩暈狀態不會持續很久的。
她環視了一周,緊張地思考下一步應該做什么。她不知道那個鬼魂會不會突然出現,也不知道陳懷仁還有沒有其他殺器。
當她下定決心準備拔腿逃離的時候,陳懷仁動了一下。他還沒有完全恢復,因此動作還很遲緩,帶著剛睡醒般的一臉迷茫。
他把手伸進了兜里。而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人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