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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屋子穿著禮服的人群中,突然闖入的安小軒和徐諾顯得格外扎眼。靜默如漣漪般從大門口擴散開去,大家紛紛中斷了聊天,不明所以地跟著周圍的人一起轉(zhuǎn)頭張望,熱熱鬧鬧的宴會廳里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最先打破這種詭異氣氛的是葛天舒。他一臉驚訝地看著門口那兩個熟悉的身影,舉起胳膊揮了揮:“咦?徐諾!安小軒!”
安小軒順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目光在葛天舒身上略作停頓,然后穿過他看到了更遠處那個沒有人氣的角落里,相對而立的蘇詩雅和陳懷仁。
幸好,來得還算及時。她暗自松了口氣,一邊抬手在手環(huán)上輕輕一蹭,將方才趕來的途中已經(jīng)錄好了的報警信息發(fā)送了出去,一邊抬腿朝蘇詩雅跑了過去。
陳懷仁嗅出來者不善,瞳孔猛地收縮了。他已經(jīng)摸到了兜里那個硬幣大小的遙控器——只是如果現(xiàn)在摁下開關(guān)的話,自己也還在場干擾的攻擊范圍內(nèi)……
“詩雅,離開墻邊!”安小軒邊跑邊喊。而徐諾的速度顯然更快,沒等陳懷仁決定要不要發(fā)動自殺襲擊,徐諾已經(jīng)貼到了他的身側(cè),一招利落的分筋錯骨手,就把對方的胳膊從兜里抽了出來,順便附送了個脫臼。
“嘶~”陳懷仁痛得倒吸一口冷氣,握著的遙控器脫手落地。與此同時,尖銳的警笛聲迅速由遠及近,下一分鐘,欽天監(jiān)的校衛(wèi)隊就已經(jīng)沖了進來,訓練有素地包圍住了那個角落。
安小軒在墻角蹲了下來,撥開亂七八糟的雜物,被遮擋在后面的電力端口上,果然插著一個半橢球型的小東西。校衛(wèi)隊的人帶著手套把它拔了下來,連同掉在地上的遙控器一起裝進了透明的屏蔽盒里。
陳懷仁略感驚訝地揚起眉毛看著安小軒,張了張嘴,但最后什么也沒說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認命地伸出雙手,聽由校衛(wèi)隊的人給他戴上了鐐銬。
宴會廳里的同學們做夢一樣地看著這快進的劇情,直到校衛(wèi)隊一陣風似的來,又一陣風似的去了之后,這才反應過來。歡快的氣氛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安與驚疑。這里幾乎所有的人都認識陳懷仁——他為什么被捕?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一時間流言四起。
比起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好奇群眾們,葛天舒這會兒可真是急得團團轉(zhuǎn)。陳懷仁、蘇詩雅,以及作為報警人的安小軒和徐諾全都被帶走了,他原本想跟著一起去,可是校衛(wèi)隊的人理都沒理他。這怎么看都是一件和他緊密相關(guān)的事,但他竟然一丁點都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看到葛天舒咬著嘴唇愁眉苦臉的,宋茜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喂,你要不問問你教父?陳懷仁出事的話,沈大師作為他師父,應該會收到通知的……”
“對啊!西西你太聰明了!”葛天舒一拍大腿,給了她一個感激的擁抱,然后匆匆聯(lián)系沈誠去了。
另一邊,在校衛(wèi)隊的基地里,陳懷仁已經(jīng)被暫時送進了位于地下的拘押室。拘押室這名字聽著挺壓抑的,但其實設施不錯,舒適敞亮,還是頗為人性化的。只不過畢竟是用于關(guān)押嫌犯,這地下層的砌筑方式有點兒像藏書閣:墻體比一般的建筑厚實堅固——其實就算打穿了也依然還是被封在地下——墻體里面據(jù)說還添加了屏蔽網(wǎng),以防嫌犯用偷藏的通訊器和外面的同伙聯(lián)絡。地下層的走廊和各個房間自然都是裝有監(jiān)控的,負責看守的隊員會不定時地頻繁巡查。
這些都是按照警局的標準配置設計的,然而事實上,由于欽天監(jiān)十分安全平靜,校衛(wèi)隊的拘押室從沒被啟用過。米然案之前,林謙案已經(jīng)算是欽天監(jiān)里最惡性的案件了。案發(fā)當天,校衛(wèi)隊并沒有獲得對李路得不利的證據(jù),因此也就沒有拘押他,接著案子便被轉(zhuǎn)交給了墨城警方負責。
第一次啟用畢竟要多費點勁。值夜班的人手本來就少,這會兒除了向上級匯報的,其他都在忙著設置各種監(jiān)控什么的,于是暫時把安小軒他們仨安排在等候室里休息。
“我給你發(fā)的那條信息,你有沒收到?”安小軒問。
“信息?沒有。陳懷仁把我的通訊器存到衣帽間去了。”蘇詩雅看出了她接下來的疑問,便主動講了剛才的狀況和自己的分析,然后忍不住問,“陳懷仁往我腦袋上扣黑鍋的時候我才恍然大悟——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諾提醒我作案工具可能是一種儀器,通過影響空間中的場來模擬鬼魂。”安小軒說著,看了一眼徐諾,發(fā)現(xiàn)他也正盯著自己,沒由來地心神一漾,慌忙移開了視線,“林謙案發(fā)生的時候,陳懷仁是在把東西放回自己臥室的時候聽到了動靜。他和林謙的臥室僅一墻之隔,正好滿足條件。
“接下來是萬圣節(jié)的那個晚上。我記得很清楚,你看到鬼魂的時候我們正站在一盞不亮的南瓜燈下面。那些燈都是為了慶祝萬圣節(jié)才剛換上去的,按理說壞掉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想,它不亮會不會是為了把電力端口騰出來給另外一個東西用?”
蘇詩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安小軒繼續(xù)道,“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作案,啟動儀器的時機很重要。林謙案對時機的要求倒是不高——反正也沒有別的人會出現(xiàn)在林謙的臥室——但后面兩次,需要作案者相當精確地控制啟動的時機,否則會誤傷其他路過的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她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而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就是陳懷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