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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詩雅嘴唇緊抿，一個字也沒說。

“這是動機。”安小軒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停頓了一下，“米然出事那天，你為什么這么恰好的離開欽天監(jiān)返回仙宗？這兩者有什么關(guān)系？你是不是想以此證明自己不在場？”

“我就是不在場啊！”蘇詩雅忍不住自辯，然后猛然醒悟，“你是說……”

“我的大小姐，你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嗎？這就是第二個林謙案啊！和李路得一樣，你現(xiàn)在有了下手的動機和可疑的行為。被葛天舒撞見的那幾次，你為什么能‘正好’碰到米然？米然去藏書閣的時候，你怎么知道他在那里？——你們又不是真的在約會！”

“如果審訊的時候被問到，你承不承認跟蹤米然，這個疑點都是坐實了的。不承認跟蹤，如果——事實上我覺得是一定會——有人拿到證據(jù)，你的結(jié)果將和李路得一模一樣。如果承認的話，你為什么跟蹤米然，你想對米然做什么？”看到蘇詩雅臉色越來越差，安小軒心里一軟，放緩了語氣，“詩雅，我當然相信不是你。但你肯定知道些什么……是和教會的那個秘密有關(guān)的吧。”

蘇詩雅猶豫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走回餐廳坐了下來。“這件事說來話長了……”

“當今的教會是由公元時代的猶太教、天主教、新教、東正教等這些基督宗教派別合并成的。而這些派別之所以能夠合并，是因為它們有著共同的信仰基礎(chǔ)：都相信三位一體的上帝，都接受耶穌基督的救恩，都尊奉《圣經(jīng)》。”

“宗教通常……有著過度的較真和狂熱的偏執(zhí)。比如在公元時代的5世紀，因為不認同圣經(jīng)中三位一體的理解，聶斯脫里派和東方正教會等就紛紛和基督教決裂。……這個例子可能太冷僻了，這么說吧，基督宗教派別間的主要矛盾，就是對圣經(jīng)的認可和解讀上的區(qū)別。猶太教只承認圣經(jīng)中的‘舊約’，不相信‘新約’；新教認可‘新約’，但不收錄圣經(jīng)中的十五卷次經(jīng)；天主教采納了其中的十二卷次經(jīng)，并且將《圣傳》也奉為經(jīng)典……甚至連伊|斯|蘭|教也是信奉同一個神，僅僅是對教義理解的不同，雙方就互相殘殺了上千年。”

“新紀時代，相信有‘神’已經(jīng)不再是個問題。唯一的問題是，哪個教派的神是真正的那個創(chuàng)世之神——宗教內(nèi)亂就因此而起。每個教派都想擴張自己的勢力和影響。基督宗派因為信奉的是同一個神，逐漸便聯(lián)合了起來。圣經(jīng)中描述的耶和華，那個‘至高、全能、公義、圣潔、信實、慈愛的神’，是教會存在的意義，也是信徒心中的支柱。”

蘇詩雅說完一大段，沉默了下來，起身去給自己接了杯水。

安小軒突然想起謝圣恩的話：如果，黑暗的是神呢？

“所以教會的黑歷史……是《圣經(jīng)》？是關(guān)于耶和華的描述？”

蘇詩雅抿了口水，點點頭，“沒錯。幾個月前，仙宗高層接到了一個來自匿名者的消息，稱現(xiàn)在流傳的圣經(jīng)是假的——而他能提供原始的圣經(jīng)，‘非常黑暗血腥，上帝就是惡魔’。”

“作為條件，仙宗必須不遺余力地宣傳真正的圣經(jīng)，讓教會信徒明白他們一直都是被欺騙，被蒙蔽的。”

安小軒神色凝重起來。假如這個消息是真的，那么將直接攻擊了教會的信仰基底，想必……

但如果那本圣經(jīng)在仙宗手上，那么米然又在找什么？所謂不遺余力的宣傳又在哪里？

“看來仙宗并沒有答應(yīng)。怎么，你們不相信匿名者的話？”安小軒自知政宗是短板，評論起來也多少顯得底氣不足，“確實，《圣經(jīng)》在公元時代乃至新紀初期，都一直是最暢銷的書籍，總發(fā)行量幾十億本。想要將這么大規(guī)模的東西隱藏起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這不是主要原因。”蘇詩雅搖了搖頭，“隱瞞篡改圣經(jīng)這種事古來就有——要知道，其實公元時代流傳的圣經(jīng)，也并不是最初的版本，而是尼西亞會議的產(chǎn)物。”

公元時代325年，君士坦丁大帝突然決定奉基督教為羅馬國教，同年舉行了著名的尼西亞會議。那次會議集中了大約300多名主教，強行通過了圣父、圣子同體的信經(jīng)，從而認定了耶穌的神性。而在那之前的將近400年間，耶穌都只被認為是一名先知，并以這種“終有一死”的凡人身份被記錄在無數(shù)的早期福音書中。為了改寫這個歷史，君士坦丁下令編寫了一本新的圣經(jīng)，并把所有之前的記錄都查禁焚燒掉了。

“而且那些被購買的圣經(jīng)大多都只是擺設(shè)。我們有充分的調(diào)查數(shù)據(jù)可以推斷，真正讀過的人少之又少。”

想到自己連簡讀版都沒堅持看完，安小軒非常認可這個結(jié)論。

“還有智能大戰(zhàn)。那些年人類幾乎面臨滅亡，誰會在顛沛流離的戰(zhàn)亂中還隨身懷揣一本圣經(jīng)？紙版書籍早就毀的差不多了——就算有個別幸存的，大概率也是由教會保管下來的。后來為了避免人工智能對我們過于了解，電子版的資料曾經(jīng)經(jīng)歷了大清洗，并且設(shè)定了嚴格的流傳規(guī)范。——如果教會覺得真實的圣經(jīng)對他們不利，完全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都替換掉。”

“而現(xiàn)代的神父們關(guān)于圣經(jīng)的知識幾乎都來自記憶包，修改起來也不是什么難事。這么多年過去了，當年讀過原始圣經(jīng)的人有多少還在世，又有多少還記得清？更不用說拿出證據(jù)了。”

“這倒也是。”安小軒表示同意，“所以仙宗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