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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看著欲逃離的兩人,輕輕的哼了一聲,道“玉蘿這不用你們伺候,本相叫你們來是有事問你們的。”朱氏和老太君聞言一僵,伺候玉蘿?她一個低賤的通房丫頭又有什么資格讓這后宅的主子伺候著,朱氏瞧了瞧緊緊閉眼的玉蘿,心中妒意橫生。
記得當時她嫁進相府時,整整一年王乾都沒有到她屋里跟她圓過房,還是老太君使了些手段才促成這段姻緣的,可那之后,王乾卻對她避如蛇蝎,若不是那夜老太君為了以防萬一灌了她碗促子藥只怕如今她就是一個被趕回朱家的棄婦了。可這玉蘿又有什么資格輕易懷上子嗣,憑什么憑什么!
可此時她卻只能忍氣吞聲的站在這,一個女子,若是失去了夫家在這京城便是天大的笑話連著母家也會被人所侮辱謾罵。朱氏偷偷抬眼,看著坐在上位的王乾心中不禁怨氣橫生。老太君輕輕拍了拍朱氏的背,看著朱氏微紅的雙眼微微的搖了搖頭。朱氏這才反應過來。
老太君打破僵局開口道“乾兒,是何事,深更露重的把后宅的女子集到這弄玉閣來怕是有些許不妥,還是趕緊處理罷。”老太君心里也在打鼓,今夜計劃萬無一失,可是如今姬如玉安然的坐在弄玉閣里,王乾的手里還多了份令牌,老太君思索著對策,微微皺起了眉頭。
“何事?老太君本相只是想問問今日為何玉兒會被帶到那京西?”聽著王乾毫無尊重的話語老太君也有些不耐,“這事兒老身今晚已說過多遍,當時老身的馬車在如玉的后頭跟著,待發現出事的時候前頭的馬車早已沒了蹤影。”王乾似是沒看到老太君的不耐,繼續問道“那老太君回府后為什么閉口不提德容殿前失儀的事兒反而一口咬定如玉被賊人擄去失了清白?”在如玉回來之前王乾是關心則亂特別是被老太君渲染的整個人都快奔潰掉當然沒有注意到當時老太君話語里的漏洞,而今想來自己原被別人耍的團團轉。老太君敢做出這種事自是準備的十足,聽著王乾這般色厲內荏的拷問居然也沒露出什么破綻。
“老身是老了可這眼力還是好的,再說了新安街那般燈火通明馬車駛的方向明明就是京西!而馬車瘋跑的時候老身竟看到那車夫直挺挺的掉落下來,然后飛上去一個滿身黑衣的男子,五大三粗的。那京西是什么地方相爺應該也知道,老身回府不欲將此事說的如此透徹怕相爺傷心,可既然孟太子說了老身也絕不敢隱瞞,所以一回府才忍不住為玉兒傷心,明明還是個孩子啊!”老太君不愧是在后院宅斗的高手,一番話說下來王乾竟然找不到任何漏洞,說到最后竟是情深意切潸然淚下。
一時間弄玉閣內又安靜下來,只有老太君偶爾的啜泣,如玉卻是呻吟一聲,“爹,女兒脖子好疼。”王乾忙拆開如玉脖子上的繃帶,細細觀察著傷口是否有變化,猙獰的指印躍于眼中,有些東西在王乾腦中一閃。如果老太君一開始的打算就是讓如玉消失呢?想起今晚自己多次欲出門親自尋找如玉老太君卻總是拉著哭哭啼啼的他袖子哭訴。甚至中途還哭暈了一回,王乾看向老太君的眼神多了一抹深究。
確認傷口無大礙,王乾從懷里掏出孟宇堃離開時給自己的令牌重重的扔在地上,本應是墨玉制作的令牌竟然一磕即碎成幾瓣。“那本相倒是問問這令牌是怎么回事?”王乾的腦子很亂很亂,先是如玉失蹤回來后玉蘿流產再是被發現他的私印竟然有份模板,這一切一切的證據都指向老太君三人,可他卻不知道怎么去處理。”老太君坐在椅子上,迷茫的抬頭,“老身不明白,這不是相爺的私印嗎?”王乾似是失去了耐性一揮手竟是要向老太君打去。
“父親!”“相爺!”如玉和白姨娘擔憂的聲音同時響起,王乾的手生生從空中落下,眼里滿是不甘。對于后宅之事的確他不是很會處理,今日眾多事壓下來讓他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如玉起身走至王乾身邊,寬慰道“父親,不如讓女兒來吧。”王乾靠在白姨娘身上,無奈的點了點頭。如玉卻覺得有今晚的王乾有些許奇怪,似是太容易動怒了。
如玉先是從房中暗格里拿出了一支百鳥朝鳳簪,眾人一間此簪連忙矮身行禮。如玉也不阻止朗朗道“這百鳥朝鳳簪是當今太后娘娘賞賜給本郡主的,見簪如見人,今日咱們便把事情處理清楚!”老太君聞言卻是咬了咬牙,昂起頭不服道“家事又何須得請出這百鳥朝鳳簪,郡主莫不是仗勢欺人?”如玉不語,徑直走到老太君身前,“啪!”老太君難以置信的捂著微微有些發燙的臉,“你敢打我?!”如玉眉眼一挑,嘴角上揚“我不過是讓老太君知道什么叫做仗,勢,欺,人!”如玉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繼續道“而本郡主就是有這么個資本,老太君不服?”今晚的事兒拖拖拉拉已經過了三個時辰,如玉的耐性也早已消殆干凈。
王乾見狀也不言語,兀自閉眼休息。“首先咱們從王德容的事情說起,王德容殿前失儀請問太君敢問父親送庶妹前去那靜心庵可有錯?”朱氏聽到女兒的事情卻先是不愿了,“德容殿前失儀皇后已然處置,相爺再這般處置卻是有些許無情了。”“啪!”又是一清脆的聲音,朱氏的臉龐也瞬間高高腫了起來,“朱氏!本郡主可曾有問你話?”如玉厲聲道,此時她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打擊老太君二人的機會,每一巴掌都是為上世的自己申冤!
這一巴掌如玉下了狠勁,朱氏被打亂了發髻,偏著的面龐上充滿了陰毒。不過一盞茶工夫弄玉閣已經穿出了兩次巴掌聲,閣外的家丁們不禁站直了身體生怕惹到了這個喜怒無常的嫡小姐。良久,如玉復道“無情?王德容一個庶女本就沒有進宮的權利,朱氏你和老太君千方百計將王德容送進宮里時可曾想過發生這般事情?欲帶皇冠,必承其重!你們二人為了一己私欲卻給相府蒙羞還奢望著讓相府給你們面子?當真是好氣派!父親只不過將王德容送去靜心罷了,你二人卻在東苑大肆摔毀家具古玩當真是把我和父親放在哪里?!”
春巧適時的端了一杯茶給如玉潤嗓子,眼里亮晶晶的充滿鼓勵。如玉笑了笑看著默不作聲的兩人復道,“再者便是本郡主被人擄去,老太君你二人居然是回府通報而不是派人跟著準備去解救本郡主,本郡主深深懷疑你二人的居心叵測!”眼前沒有證據證明此事與朱氏二人有關,如玉也不好直接指控二人,不過沒事,今晚自是不會讓這二人好過。老太君聽及此卻是理直氣壯道“我二人是女流之輩,碰到這種情況自是害怕,一時疏忽也沒有辦法,郡主這般咄咄逼人傳出去了不是讓人貽笑大方?”如玉笑了笑,兀自拿出本有些許古樸的冊子翻了翻。
“王家家訓二十一則,家和人興百福至,紫氣東來大吉祥。聽說王家第十世曾有過這般情況,當時的當家主母被認為遠親疏,不慈不順。結局如何我想老太君應該知道吧。”老太君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一時間卻也想不出話來反駁。
王乾睜開眼,對著如玉說“王家家訓第十八條。”如玉低頭翻了翻,道“萬事順合家歡,兒孫繞膝花滿堂。”說完有些許不解的看著王乾。王乾眼神幽幽的,淡淡問道“這弄玉閣的膳食是誰負責?”朱氏心下有些許打鼓,對于王乾她還是有種天生的恐懼,喏喏道“是妾身。”“朱氏玲瓏,心思惡毒,謀害子嗣,貶為姨夫人。”
看著臉色發白的朱氏而后道“玉蘿雖痛失愛子,可在本相身邊也呆了多年的又多次救助玉兒,抬為側夫人。白蓮多年兢兢業業,幫助老太君處理中饋從未出現失誤又為本相添了兩子,抬為正妻!明日我便去本家修改族譜!”說完深深看了眼老太君便頭也不回的走了。朱氏一下子癱瘓在地,姨娘?她堂堂朱家嫡小姐嫁入相府做了個繼室就已讓人笑話,而今一個白蓮,一個玉蘿皆是丫鬟出生,而今卻都爬在她腦袋上。她不服!她不服!王乾!
王乾走出弄玉閣,看著墨黑的夜色,宋府醫說弄玉閣被人動了手腳,玉蘿因為早些時候吸入了少量的麝香胎象已是不穩,又被老太君設計馬車癲狂。王乾早年是不受寵的嫡子,若不是老太君的幫助他也爬不到今日的位置,當時王乾曾許諾絕不對她下手。王乾深深的嘆了口氣,看著皎潔的明月什么時候,他的家成了這樣?嘉敏,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