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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躊躇,飛身接近屏障,將崆峒印一分為二。伴隨著“砰”一聲巨響,屏障破碎的同時,我也被反彈之力彈出數杖之遠。這也證明了攸冥不讓我靠近的決心,屏障之堅硬,若今日沒有崆峒印,恐怕誰也破它不了。
正在我欲攔住魑魅之際,周遭忽然風起云涌,再看前路,竟被一條青色巨蟒橫空攔住。登時我就一愣,原來蕪荒是一根巨蟒!適才已被她耽誤了好些時辰,此番她一而再再而三欲拖住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巨蟒張著血盆大口對我吐著信子,模樣委實猙獰。我迅速飛身繞過巨蟒頭顱,不待它煽動蛇尾將我裹住,我手起劍落,傾盡畢身所學對它揮去。
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龐大的巨蟒跌下云端,落在地上震起層層灰塵。對于此舉,我深感抱歉,但事關攸冥生死存亡,我若一而再再而三對她心存善念,下一刻或許攸冥就會成為魑魅的刀下亡魂,雖說許是自己杞人憂天,然我卻沒有勇氣打那僥幸的賭。
終于,魑魅挑眉見蕪荒重摔在地上,先是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停止了對攸冥的攻擊,彼時蕪荒也化人形,吐了血。趁魑魅飛身向蕪荒奔去,我忙躍到攸冥身旁,見他渾身的劍傷,到處是血,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甚至覺得有些疼痛。
攸冥杵著長劍,身形微斜,模樣很是不羈,并不說話。我輕輕拂過那些鮮血琳瑯的傷口,欲將真氣度與攸冥,卻被他一把將我手抓住,他連連搖頭,我顫抖著嘴唇道:“你,這是何苦?”
攸冥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絲鮮血,張著滿口血嘴答非所問:“見你一襲紅衣,儀態萬千、婀娜多姿,策羅羅降于赤水北岸,你就那般往赤水邊上一站,那模樣……”
他沒將話說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不得不感嘆,他才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那日我對著司命一番天馬行空的胡言亂語,今日竟被攸冥如數抖了出來,禁不住讓我有些悔不當初。
又過了一會,魑魅飛身站在青石板上,走近了兩步,他指了指攸冥,一字一句道:“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我一時語塞,攸冥拉了拉我,道:“陸離,打架,本就是男人做的事。”
我扭頭堅定道:“數月來,皆是你默默護我周全,這次,讓我也護你一次可好?”
攸冥幾次欲言又止,最后竟說了句:“救命之恩我可不會等到來世做牛做馬才報答你。”
我:“……”,無言以對,換而言之他要以身相許?
“看來只能變成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了,供世人傳送,最好能流芳千古。”
我未搭理魑魅的諷刺,無比認真道:“不死山陸離來領教魑魅鬼君高招!”
魑魅默了一會,幽幽道:“在下奉陪到底!”
那場陰差陽錯與魑魅的比試,也陰差陽錯地改變了世人對“魔女”陸離的看法,因為我將魑魅鎖在了崆峒印中。
崆峒印合則生,分則死。力量猶如乾坤之力,無人能抗拒;又如連綿不斷的生命之水,無不讓人心生敬畏。崆峒印聚集了上古無數神人的智慧,有太昊、炎帝、少昊、顓頊等曾經叱咤風云的神人之威力在內。
魑魅被封印的那一刻,笑得無比真誠,我仿佛看到了那日在赤水邊上大口喝酒的謙謙君子,他似乎又回到了獨自神傷說自己無名無姓的那個自己。
他簡單說了一句:“如此一來,當年我所欠你的也就還清了。”
魑魅被封印后,蕪荒再化蛇身,叫聲哀怨,蹣跚地向天邊飛去。
后來我才曉得,她這一等,竟是五千年。說來甚巧,我們這群人好似是約好的,都在漫長的生涯中歷經著無數等待的煎熬。我是,攸冥是,魑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