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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魂鐘里的世界,或黃沙滿天,或荒火碎霜、天雷滾滾,或狂風(fēng)驟雨,或大雪紛飛。變化萬千,讓人觸目驚心。
進(jìn)入離魂鐘后,隱約可看見云霧繚繞處有一道緊閉的大門,那門飄忽不定、忽遠(yuǎn)忽近。無數(shù)荒火歡快如流水,似乎太久未能嘗到血腥的味道,此番正化作一張張嗜血的“火口”欲將我與攸冥吞噬。我翻騰的胸中火似乎感應(yīng)到了那如傾盆大雨般的荒火,正拼了命地往我心尖兒上冒,欲擺脫我對其的控制與束縛。
一陣鉆心的疼痛,我“哇”一聲,心頭血又自嘴中噴出。攸冥皺眉,一手拂袖一揮,暫且擋去了崩騰而來的道道荒火,另一手握住我胳膊,源源不斷地為我渡著真氣。
我忙推開攸冥的手,喘著大氣由衷地道:“雖然,我不曉得你如何擺脫魑魅前來營救我,亦不知你何以一再對我拼死相救,但是,今時不同往日,我陸離身負(fù)魔債死不足惜,不值得你為我身處險(xiǎn)境,你速速離去罷。”
攸冥持掌劈開幾道滾滾而來的天雷,又揮手劃出道屏障將我二人與外界隔離開來,轉(zhuǎn)身看向我,緩緩道:“若我想明哲保身,多年前我便不會救你,男兒有所為有所不為,既然自虎口將你救下,便要對你負(fù)責(zé),生生世世。”
攸冥說話時,兩只眼眸深邃而堅(jiān)定,與魑魅幾日的對戰(zhàn),在他臉上竟看不出絲毫疲憊。他仍是那日滿樹扶桑花下緩緩向我走來的男子,金鴻一瞥,如金如錫,如圭如璧。
我雖對“多年前”不甚理解,然他一句“生生世世”,卻像一股清泉流進(jìn)我的眼中,炙熱的雙眸瞬間變得清幽;又像一抹微風(fēng),拂過我如熔漿般滾燙的胸中,悠悠蕩蕩。
他只是一句話,讓他離去的話便再難道出,四目相對,我好似尋到了多年來心中所缺失的部分。看那天地日月,恒靜無言;青山長河,世代綿延;而今眼前之人明眸皓齒、面如冠玉,我又怎忍放手?
攸冥只是靜靜地注視著我,崆峒印中的天雷滾滾、道道荒火他全然無視。“轟隆隆”一聲,電閃火光,我終是梨渦淺笑,應(yīng)上攸冥的目光,伸手,道:“一起走罷!”
攸冥會心一笑,拉過我的手頭也不回地出了屏障,他道“離魂鐘并非有來無回之地,只要尋到出口,便可出去。”
離開屏障,暴雨般的荒火又向我二人砸來,我并不想拖攸冥后腿,然只要荒火所過之地,我胸中之火便會主動與之迎合,無不令我備受煎熬。當(dāng)然,我也知曉,一旦二者相融,我便會墜入魔道,屆時六親不認(rèn),喪失意識,后果不堪設(shè)想。
見我身子越發(fā)虛弱,攸冥直接將我攬入懷中,抱著我避開道道荒火。他急聲道:“陸離,不要再去抑制你心中之火,否則你將會被自身燒得灰飛煙滅。”
又想著當(dāng)下眼前火光沖天、昏天暗地,前路在何方?今日自己恐怕是兇多吉少,遂無奈道:“我不愿,成為一個女魔頭。”
火勢越來越大,攸冥低頭看了我一眼,說了句:“你要相信我。”,而后他搖身一變,適才還一襲玄衣的攸冥陡然一轉(zhuǎn),化為燭龍將我包裹在內(nèi)。
霎時間,方圓百里皆被紅光照耀,道道紅光堪比金光,猶如初升的旭日普照著乾坤,燭龍龍須飛舞,蜉蝣于天地,吼聲鏗鏘有力,劃破長空。
那方才還嗜血般投來的荒火,隨著燭龍的出現(xiàn),竟都是能躲則躲,能閃則閃,無不連連退讓。燭龍所過之地,暢通無阻,甚至有荒火直接為他騰出了道路,恨不得俯首稱臣,場面委實(shí)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