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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昏昏沉沉。而我胸中那抹力量如洪濤猛浪,直沖腦門,勢不可擋,腦中意識漸漸被侵蝕。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流沙傘自流沙之間破沙而出,正朝著九重天飛奔而來。
在尋找香盈袖的路上,腳下似有千斤重,每踏出一步,皆是難以控制的嗜血念頭。之所以步步艱難,乃是因我心中仍還存有一絲理智,攸冥那句“不論發生多大的事,你都不可以動怒”一直縈繞耳畔,我自己更是明白其中要害,若真的血濺了這九霄,再想回頭,恐怕再無可能。
怎奈我越是想保持清醒,腦中記憶卻如同黃沙掠過指尖般,轉眼便逝。我一步一個腳印穿過那日冊封的扶桑樹,微風起,花又落下,眼前模糊一片。我不曉得自己為何會變這樣,至少兩萬年來從未如此過。
隨著天邊一道光化過,紅光乍現,流沙傘穿過九霄,它地獄修羅般的殺氣撲面而來,我從容地伸手接住,多年不曾動用這武器,此番再被召出,風云驟變、刺破長空。
我憑借著最后的理智走到天后的宮殿,奇怪的是雕欄玉砌的門外無一士兵把手。當下魑魅來犯,我并不想徒增麻煩,只想將香盈帶回不死山,與天后、衣衣從此進水不犯河水,誰承想她二人卻是變本加厲。
行至天后寢宮,不待我踢門而入,里面傳來聲:“母后,這樣做,能有效果么?”
一人回道:“當然有,不死山上那個賤人之女,魔不是魔,神不是神,稍有不慎便會墮入魔道,永世不得翻身。你父君竟荒唐到欲將天君之位傳與她,可想而知,陸離若執掌天宮,那么從此以后我母女二人便淪魚肉,她母女二人就是刀俎。”
我閉眼深深呼了口氣,手中流沙傘握得更緊。聽衣衣又道:“可衣衣仍有些擔心,數日前母后讓我贈與陸離之物,究竟是何物?若此物未能生效,也不能使陸離心魔浮現,今日之布局豈不功虧一簣?”
不知不覺,我緊握的拳頭一使勁,指甲刺破手掌,鮮血滴下。我陸離從濫殺無辜之心,但也并非心胸豁達到被人如此捉弄還能網開一面的境地。可笑的是,我一直小心翼翼、倍感珍惜的東西,竟被人如此踐踏。
天后此時忽冷笑了聲,才說:“當然有效,晌午時叫你讓她走,乃是時機不成熟,濺婢未死,她又怎會徹底動怒?”
此時眸中炙熱得仿佛能噴出火,眉間紅蓮似乎在滴血。她二人如此處心積慮地要將我激怒,誠然,她們已經做到了,且此怒在胸中一經觸動,便是一發不可收拾。殘存于我腦中的那點理智已被侵蝕殆盡,登時的我,并不想回頭,為何要回頭?
伴隨著地動山搖的坍塌聲,我持流沙傘直接將眼前的雕欄玉砌大門劈開,并道:“這場無妄之災,你母女二人原來早有預謀,謀篇布局堪稱絕筆呀!”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適才還寂靜一片的宮殿霎時間涌入天兵天將無數。我不過一笑而過,此乃意料之中的事。
無數天兵天將把四周圍得水泄不通,天后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而后擋在衣衣面前,似乎對于能將我就地□□已是胸有成竹,她道:“就你這幅模樣,還想當天君?”
我哈哈笑了一會,噴火的眸子掃向天后以及她身后的衣衣:“以往本座從未想過當什么天君,如今被你這么一提醒,倒也覺得不錯。只是此番本座以魔君的身份前來找回本座之婢女,天后乃九霄神族后宮之主,香盈袖乃是在你九重天失蹤的,還望天后給個說法。”
天后見我不是神族長公主的身份與她談論,而是以魔族的魔君將話題放在了又一個高度上,她先是微愣,而后竟毫不掩飾道:“死了。”
聞言,我大驚,心中疼痛難忍,心頭血自喉嚨處蔓延而上,就要噴出之際,我一揮手,不可抗拒的靈力之波劃出,擋在天后面前的士兵頃刻間不見蹤影。
衣衣大為失色,大叫:“母后,她瘋了。”
天后拍了拍衣衣:“別怕,今日她必死無疑。”
我一字一句道:“交出香盈袖。”
天后今日許是鐵了心要將我趕盡殺絕,遂不把種族利益放在眼里。她拂手一揮,身后有縹緲之門被打開,只是一眼,我心頭血已自嘴中噴出。見香盈被五花大綁在架子上,身上血被放干,地下血流成河,場面驚心動魄。再也感受不到半點生者的氣息,昔日那個活蹦亂跳之人已香消玉殞,魂斷藍橋。
一時間,血紅的流沙傘被我化為一柄紅劍,直指天后,我步步逼近,憤怒到了極致,反而笑了出來:“爾等,何其殘忍?想殺我,沖我來便是,何以對一個不懂世事的姑娘下此重手?良心何在?”
天后攜衣衣后退了兩步,忽然擺出大義凌然的模樣:“來人,長公主陸離趁天君捉拿魑魅之際,魔性大發,妄圖造反,殘殺手足,弒母之罪皆是眾人有目共睹,此等大孽不道天理難容,證據確鑿,本宮命爾等即刻將其捉拿,如有反抗,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