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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佛祖正在雷音寺中打坐,我化出人形立在一旁。佛忽然對我說:“你的心上有塵”
于是我便用力地擦拭。
佛說:“你錯了,塵是擦不掉的。”
于是我又將心剝了下來。
佛笑了笑,又說:“你又錯了,塵本非塵,何來有塵?”
我領(lǐng)悟不透:“弟子惶恐,什么意思?”
見佛只笑不語,我又說:“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佛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我低頭未語,佛祖在說我心中已不明鏡,佛祖又道:“四海八荒內(nèi)有兇獸現(xiàn)世,人間疾苦,遂派你前去探個究竟,將那孽畜感化一番,你也算是普度眾生了?!?
彼時我深敢疑惑,八荒中能人異士如此之多,區(qū)區(qū)兇獸,何以畏懼?
當年的四海八荒并未劃分個明白,更不曾有神、妖、魔三大族之說。年代究竟久遠到何等境地呢?總之,那時不曾有我的魔族公主娘親,亦沒有我那位居于九重凌霄上的天君父君,既然二位不曾出現(xiàn),那么魔君陸離更是無從說起。更不曾有魑魅鬼君,我那司命師父尚且也只是個孩提。
唯獨有一人自恒古活到至今——燭龍,燭九陰,這便是后來的攸冥神君。傳聞攸冥睜眼便是白晝,閉眼就是黑夜,是以古人云:“燭龍,天地之締造者也,不老不死,與天同壽?!?
而我,非妖非魔亦非神。說來慚愧,自認褻瀆了那光鮮亮麗的身份。娘親未曾生我時,我乃西天佛祖座下弟子——蓮座,換而言之,我是萬千蓮池中被佛祖選中的一朵蓮花,佛家有普度眾生的說法,蓮花浮于水面,出淤泥而不染,正如苦海中的“舟”,是以我便成了佛家弟子。
堂堂佛家弟子,何以會被紅塵染指,又何以投作那半魔半神的陸離胎呢?這得從萬萬年前四海八荒的那場大動亂說起。
我踏進紅塵萬丈,那年乾坤之間已有隆冬春雪,整個蒼穹仍會月落烏啼霜滿天,少有幾個妖魔鬼怪亦會江楓漁火對愁眠;海水早已學(xué)會“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空中常?!案≡崎L長長長長長長消”。
赤水邊上出現(xiàn)了頭兇獸,名曰蠱雕。古書中有記載:“水有獸焉,名曰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是食人?!?
蠱雕的現(xiàn)世,掀起八荒的一場浩劫,那場動亂規(guī)模之大,手段之殘忍,可謂是慘不忍睹。加之彼時天下未分出個幫派與地域,群雄逐鹿,群起紛爭,內(nèi)亂不斷,好多能人異士忙著搶地盤、分界限,誓要爭奪高低。能力高的皆忙著拼出個亂世英雄的名號,能力低者便只得淪為那蠱雕的盤中餐。
各族人皆忙于戰(zhàn)亂,無暇顧及蠱雕作惡,眾人心不往一塊想,智不往一處聚,力不往一處使,遂走的走,逃的逃,很快,天地之間便淪為一處蒼涼荒冢之地,四海八荒頓時狼藉一片。
當年我白衣勝雪,常伴青燈古佛,也算得上是清心寡欲。
同慧能、神秀抵達赤水北岸時,那蠱雕正撕扯著一頭蛇妖,蠱雕形狀雖如大雕,然身形卻大得能遮擋半邊天,頭上長了長長的菱角,見人便吃,兇殘至極。
許是自吾了天道,靈力修為大得駭人,我略微施法自蠱雕口中救下蛇妖,讓慧能與神秀為其療傷,自己上前欲將那蠱雕好生感化一番,渡它為善。
出了雷音寺,我身上所修之佛法皆被封住,不得任意妄為,只得憑自己本事將蠱雕感化。
我念及眾生平等,未傷其一二,飛身停在空中與它對立而站,嘴中念道:“我佛慈悲,還不住手?”
那蠱雕許是覺著到了口中的食物活生生被我等搶去,卻又一時半會兒對我這陌生的闖入者不甚了解,以為龐然大物也,遂只得磨牙吮血朝我嘶吼。不曾想蠱雕身材如此魁梧,聲音卻如同嬰兒啼哭那般秀氣。
遠遠看去,蠱雕腳下還有密密麻麻的受害者,皆是一些被它重傷過后還未及吃的人,神妖魔皆有人在其中,數(shù)不勝數(shù)。
我白衣長袖一揮,化出屏障將地下之人與蠱雕隔離開來,轉(zhuǎn)頭對慧能、神秀二人道:“守住此地,護眾人周全。”
隨即往山的另一頭飛去,那蠱雕見腳下的食物又被我救下,不禁仰天長嘯,拍著胸脯朝我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