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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我說話,洞中響起一句空曠而悠遠的話音:“蕪荒,你敢動她一下,本君定讓你痛不欲生!”
攸冥,他不是在山外么,何時去了別處?當下居然只能用此等靈力護我。蕪荒似失了心智般自半空中一聲狂吼:“?。 ?
再看她,竟化作了巨蟒,我腦瓜子前所未有的清明:“是你,那日成華門中攻擊我的人居然是你?”
巨蟒吐著偌大的信子,扭動著無限殺傷力的蛇身又撲了過來,所過之地皆是地動山搖,頭頂無數石頭落下。對面的阮芷一直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她瘋了,她瘋了!”
此時攸冥急促的話音再起:“塵塵,你試著運功催動你眉間的花細,去感受那股力量!”
攸冥語畢,再無多余話語,連著兩次動用此靈力,他許是早也精疲力盡。我來不及多想,靜靜地閉上雙眼,忽略掉周圍一切嘈雜,試圖在這生死一線間尋那抹心靈深處的寧靜。
說來也怪,我這一閉眼,又來到了那片廣袤無疆的蓮花池中,池中蓮花仍然花開正艷,嬌艷欲滴。遠處傳來陣陣鐘聲,傳入人心,好生舒坦,橋上老翁依舊垂釣碧溪上,蓑衣斗笠依舊,對我笑得頗有深意。
老翁道:“你可覺悟?”
我梨渦淺笑,緩緩道:“任何看似不可避免的危險皆源于內心的恐懼,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方可化危機于無恙。”
老翁聽后仰天大笑,又說:“可愿隨我回去?”
我忽然傾城一笑,自千年的沉睡中醒來,雙膝重重跪地,俯首道:“弟子此世本是紅塵中人,不愿隨您回去?!?
頭上再現無數金光,我未抬頭,只聽一句:“此世你即是魔,亦是神,切記一念梵天,一念地獄!”
只覺眼前好半響的隱天蔽日,老翁已策大鵬西去。
感受到有東西重重地砸進我體內,那是一種久別重逢的喜悅,喜悅到每一根血管都似那崩騰的赤水,每一根神經都在歡快的舞動,每一根秀發都凌亂地自空中飄蕩。
我雙眼猛地一下睜開,自蛇眼中可見,雙眼血紅,七魂六魄已至,雙手微微用力,掙脫束縛,霹靂嘩啦的爆炸聲四起,久久回旋于偌大的洞底,余音裊裊。
蕪荒被我釋放出的靈力之波震至對面的墻壁之上,再重重地砸到地上,被迫變為人形。我微微起身,躍到地面,輕輕瞟了一眼早已目瞪口呆的她,道:“蕪荒,你與五千年前相比,委實浮躁了些許,緣由何在?”
蕪荒倒在地上,半撐著身子,嘴角不停地在顫動,雙目呆滯,自嘲道:“你,你果真回來了!”
我微笑:“本座歸來,你很失望?”
蕪荒答非所說:“是,每次皆是我設計害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又瞟了她一眼,大笑:“你這條命,用不著本座動手,只是可憐了無辜的花紅?!保?
我余光瞥過曾用崆峒印化作的巨石已不知去向,嘴角溢出苦笑,什么驗魂石,滿紙荒唐言。阮芷想騙我用血解開崆峒陣,待我六魄歸位,魑魅鬼君便可破繭成蝶。而蕪荒則是想將忘塵殺死,屆時六魄無所依,魑魅鬼君仍然能破繭成蝶。兩者相較,前者比較人性化一些。
我喃喃自語道:“既然本座六魄已歸,想必魑魅鬼君已迫不及待出去了罷!”
而后扭頭看向阮芷:“你執著于你魑魅一族的使命那是你的事,至于碧池這幾千年的苦苦找尋你該作何解釋,你自己去說罷!”
舉目環顧了番四周,五千年了,當年我所布置的場地千年間不曾變過,而我們,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撇開這活得人模人樣的二十年安穩日子不說,那四千九百個年輪,無數個沉睡的日子里,好似大夢一場醉,如今再回想起昔日種種,我就像個局外人,通透了許多。
出了不死山底,山風大起,我瞇眼看天,那些過往云煙似赤水決堤般涌入腦中,我好似想起了一些陸離也不曾曉得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