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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皮子跳得厲害,終是悔不當初,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拖著飄忽的法子欲轉身之際,胳膊忽然被人拉住,我疑惑地眸子掃向攸冥神君,只見他手中捏著個胡里花俏的海螺,漂亮得緊。
他將海螺扔到我懷里,我本能地雙手接住,他薄唇微啟:“就當你收留我的報酬!”
說收留倒是談不上,我自己不也是被蕪荒所收留?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言辭推脫,禮物這東西,人家既然誠心送,定是沒想過再收回去,若我硬是不領誠然有些駁他面子!
于是乎,我便很是沒出息且粗魯地將海螺在冰蠶紅衣上擦了擦,隨即又將那胡里花俏的海螺摸了個遍,笑道:“送我的?這怎么好意思呢!敢問神君這玩意兒用處何在?”
攸冥神君見我巴巴地盯著海螺,便一個瀟灑的轉身坐在床榻之上,一雙眸子好似又黑了幾分,對我笑得很是和順,乃道:“明日你站在對面那坐雪壁之上,用力吹響這海螺,自會領悟其中奧妙!”
這等奇思妙想的懸念令我很是好奇,半信半疑的倚在門框處上下打量著眼前之人,總覺著今日這條燭龍就厚顏無恥而言,話倒是比往日里少了些許。
眼光掃過他袖口處時,我不禁大驚,是血!盡管他已火速的面不改色地小心隱了去,我仍敢篤定那袖口之上的鮮紅乃是血!屆時,我心窩窩不禁一陣顫動,他是誰,乃赤水北岸樟尾山上的神人燭龍!竟會受傷?
我欲問個究竟的話已到了嘴邊,頃刻間,那人半靠于床沿邊,嘴角劃過一絲玩味,眉間帶笑,模樣輕狂至極,一聲略帶磁性的話音飄進我耳中:“不愿走?忘塵你莫不是已習慣與我同床共枕了罷?這種事情,只要你想,我又怎會拒絕……”
只聽啪的一聲巨響,我人也走出數米之遠,可謂是連走帶跑、連飛帶跳、連爬帶滾。自打遇到這條燭龍,我終于將“造化弄人、得不償失”理解得淋漓盡致!
三日以來,帝休整日將自己關在房中,不論我等如何勸解,他皆是不咸不淡地道:“我甚好,眾位無需擔憂!”
離琉璃宴不過只有六七日的時日,越是接近這下弦月,我心中越是忐忑不安。總覺著這風平浪靜的背后乃是驚濤拍岸、暗潮洶涌,事情皆過于順風順水,委實令人有些瘆得慌。
醉方休里一切恢復如常,大抵琉璃宴之期已近,有不少妖族之人已提前入住無花宮,閑暇之際已會到醉方休里小酌幾杯。是以,醉方休這幾日絡繹不絕、門庭若市,熱鬧得緊。
至于攸冥神君那日衣袖上的血跡是何緣由,我至今未琢磨出個所以然,這幾日他以品嘗美酒借故賴在醉方休,舉止言談竟與往日無異,我不禁有些懷疑是他恢復之能力本就異于常人,還是那晚我眼拙看錯了東西?
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攸冥神君與佩玖二人這次竟像是彼此多年追兇天涯的仇人。二人報仇的方式可謂是獨特至極,傍晚無人之時,他二人便會棋盤上一較高低。
這二人下棋堪稱是出神入化,落子皆不用手,每走一步棋,棋子皆用意念催動,拼的乃是修為,每吃一顆子兒,皆是毀尸滅跡。是以,一盤棋下到最后,雙方皆是同歸于盡,一子不剩,真真是暴餮天物。
更令我匪夷所思的是,那兩人下棋時,表情皆是淡漠,竟施了禁術,我只見他二人嘴巴動得極快,卻聽不到所道之內容。這事于我而言,我自是不以為然,我琢磨著許是那二人皆顧于男兒尊嚴,不便將那些硝煙彌漫的話公之于眾罷了。
這便是所謂的一山不容二虎,野獸之間的角逐!至此,我對佩玖這廝的刮目相看可謂是又上了一層樓!
蕪荒依舊如往常一樣美得賞心悅目,每每見佩玖下棋時,她皆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時而低頭,時而苦笑,時而茫然。
而我,二十年來終于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坐騎。每每想起我這坐騎,若不是考慮攸冥神君那副皮囊乃是明眸皓齒、面如玉冠的偏偏公子,我真有拿他當西天如來佛祖那般膜拜的沖動!
這事得說到兩日前的清晨,我迫不及待地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對面的那坐雪壁。依攸冥神君所說那般對著那胡里花俏的海螺一陣狂吹,幾次狂吹過后,眼前除了飄然而下的白雪,以及耳邊呼嘯而過的冷風,其余并無甚異常。
一時間,我呆若木雞地獨自站在那冰天雪窖的冰峰之上,覺著被框得委實丟盡老臉,心中不禁對攸冥神君一番天南地北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