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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時,攸冥神君許是睹我這物思他那位紅顏知己;望著我這“梅”止他那心中之“渴”;將我當做“餅”充他那腹中之饑。
瞬時直覺心中懷揣著無數撮火,我縱使再不及,這般被他視做別人,于理不合。
我不過思索著應來個怎樣的開場白,那攸冥神君已從善如流地坐在了我對面,毫不嫌棄地端過我之前喝剩的半芍酒一飲而盡。一陣雪風自門縫中掃過,燭影微斜,我方回神道:“本店今日不迎客,神君請移步他處!”
對于我的逐客令,那廝恍若未聞,斟了杯酒仰脖子喝下,盯著我笑得春風拂面,乃道:“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廂方離了那浮生殿,你便不認我這夫君了?”
我一個沒忍住,拍案而起,提著嗓門:“呸,什么夫君?咱可是有言在先,那莊婚事不做數的。再者,以后別再將我當做你那紅顏知己了,好歹我也是個有尊嚴之人。”
耳中飄進攸冥神君輕笑的聲音,我方意識到自己過于失態,略帶尷尬地坐回凳子上,心中莫名的惱怒我竟琢磨不透事出何因。我順手給自己斟了芍酒倒進肚子里,滿腔惱怒方暫且被壓了下去。
那廝放下酒芍瞟了我一眼,乃道:“你就對自己這般不自信么?”
對面之人似那黑夜中的珠子,自帶光環,凡他所在之地,周圍一切燈影重重、燈火闌珊皆變作陪襯。近來我越發不能抵擋他這光環了,我琢磨著許是我這等小仙在他這般高貴的上神面前難免會產生些壓迫感!
不知是光影的緣由亦或是我眼神的問題,今日的攸冥神君臉色似乎比往日更白了些,只言片語的氣息中也透著些許錯亂!
這誠然與自不自信無甚關聯,是人者,誰又樂意被當做替代品?
左右我這事也無關輕重,當務之急,救出吉玉方是大事。眼前之人既這般神通廣大,且終日游走于四海八荒之間,想必已是無敵到寂寞的境地,眼下這事正好可讓他消遣消遣。
是以,我便一副黃鼠狼給雞拜年的一陣好生伺候著,殷勤地為他將酒滿上,再將一盤晶瑩剔透地葡萄推到他跟前,巴巴地道:“神君可曉得吉玉被妖后抓了?”
攸冥神君皺眉瞟了一眼我為他斟得滿滿的酒,微微挑眉道:“是以?”
對于他這一慣愛潑我冷水的態度我自是已習以為常,且已到了被潑出經驗之境地,我繼續道:“你能否充分利用一番你這無所不能、神通廣大、呼風喚雨的神力,一陣風將吉玉自無花宮給卷出來?如此一來,他與帝休夫妻二人便可歡聚一堂了。”
攸冥神君倒是聽得三分入目,默了須臾,方一臉嚴肅道:“那吉玉與帝休,今生本就是無緣之人,即便我違天命救了他們這次,不過已是拆東墻補西墻罷了!”
我一時心急,很不懂原因何在,忙問:“為何無緣,似你這般呼風喚雨之人也信那天命?”
此話一出,只見攸冥神君把玩酒芍的手一頓,臉上竟掛了絲似有若無的苦笑,微微嘆氣道:“我自是從不信那天命,奈何并非我不信,世事便可如愿以償。”
我瞟了一眼仍舊錘頭把玩著酒芍的人,心中五味雜陳,他忽然這般哀怨,許是為那陸離魔君罷,他是在傳達縱使他不信那天命,卻仍然與陸離魔君天人永別的事實么?
人家既已是委婉的拒絕,我自是不好再強人所難,本就是我闖出的爛攤子,理應由我自己去收拾。寄托于人,總歸不是個有責任之人能干的事,心中不禁自我反省了一番。乃道:“不知神君這酒喝得如何了?”
攸冥對我這逐客令道是不惱,一雙眸子笑得很是暢快,眼神示意我看門外的天色,而后乃道:“這黑燈瞎火的,你的意思是讓我走?”
門外誠然是黑燈瞎火得很,他這話倒也不無道理。于是乎,我便以德報怨地將蕪荒往日里閑置的一間客房給重新捯飭了一番,換了新的被褥,里里外外打掃得仿佛能照出人影。
我對自己這等反常的舉動很是不解,平日里自己睡的那窩我都從未如此關照過,此番竟破天荒地替別人收拾起房間來,佩玖若是在場,定是覺著見鬼了。
攸冥神君見我又是鋪床又是掃地的忙活,他竟無比悠閑地懷抱著雙臂杵在一旁笑得一臉妖孽。一陣忙活后,我拍了拍手對眼前的成果表示滿意,腦中閃過戲本子里此情此景該有的橋段,腦瓜子一抽,我便巴巴地對那攸冥神君陰陽怪氣道:“山野之村很是簡陋,還忘公子莫要嫌棄!”
直到那人一句:“娘子盛情,為夫倍感欣慰,何來嫌棄一說?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