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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風的手上染血了。
他沒有選擇。
他靜靜地佇立在人群之中,然而,總歸會有幾個不長眼的找上陳風。
在戰場之上,只有生與死,沒有勝與敗。
他看向對面的這個稚嫩的臉龐,應該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吧。像一只發瘋的野獸,雙眼通紅,嘴中喘著粗氣,手中拖著一把長刀,血跡斑斑。
這是第幾次轟飛他了,陳風記不清了,他下不去手,對方只是一個滿腔熱血的青年,哪怕知道彼此差距巨大,也無所畏懼。以為在生命的最后關頭,總能爆發些什么吧。
一群群禿鷲開始在天空盤旋,像冷漠的觀戰者,更如興奮的送葬者,鮮血與腐肉的味道已經吸引到了周圍大山的獸群,時不時傳來幾聲野獸的嘶鳴。
陳風很煩躁,他已經耐不住性子了。
戰場很混亂,鮮血已經匯成了一條小溪,不,已經淌出了一道長流。
每個人的身上,每個人的每一寸衣褸,都散發著腥臭的味道。
哪怕是修行者,也是疲憊不堪,他們殺人殺到麻木了,即便是魔宗,也非心向魔,他們畏懼了,他們的刀刃已經打卷。殺人者恒殺之,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大家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陳風緩緩取下了背上的鐵棍,他討厭鮮血的味道,他討厭那種粘稠的猩紅沾染上自己的身體。
鐵棍冰冷冷的,握住它,陳風感覺踏實許多。不知為何,他竟感受到鐵棍的排斥比之前更少了,它竟隱隱有一絲渴望?
一棍,拍擊到青年的臉上,“咔”,似乎是骨折的聲音?整個人如同脫線的紙鳶,在天上劃出一道優雅的拋物線,狠狠地栽在地面上。他的臉上,露出了解脫的微笑,人生如夢,醉一場又如何?
陳風不忍心去看,他的手上干干凈凈的。他的手上污穢不堪了。
戰場的另一端,王力拿著一把普通的砍刀,在人群里已經殺上多少個來回。不清楚。這是他今天換的第四把刀。
他將一切的一切都遠遠拋開了,今日,殺個痛快。
道童六級的他,在戰場上面對這些普通人儼然是無敵的。他的手腕酸痛不已,那種向下,亦或向左向右的劈砍動作宛若教科書般,熟能生巧了。
雙方的將領已不是第一次交手,他們早已找上了彼此的宿命,他們的戰斗不會牽扯上周圍之人,除了偶爾幾個闖入的倒霉蛋。
這場戰斗的意外是王力,李公子,陳風,以及對方的十道黑衣。
守城一方的人數儼然更多,卻已經節節敗退了。
那十道黑衣,是魔煞的十位護法,領頭的那位已然是護法四級。不論多么兇神惡煞,當手中的血濃稠到握不住刀柄的時候,總歸會生出一絲絲莫名的恐懼。
現在,王力儼然成為了其中一個護法的目標。
這是王力第一次與第二階段的修行者交手,對方僅僅是一個照面,自己就喪失了一切抵抗的能力,癱軟地倒在地上,終于輪到自己了嗎。王力苦笑著。
一個水球,精致的浮現在戰場上,只是微微會有幾道黑色讓精致的藍多出幾分邪異。
“這也算是對你的尊重吧。”沙啞的聲音,是那么的疲憊不堪。
王力閉上了眼睛,大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休息了嗎。
嗯?自己還活著?他睜開的眼睛,一瞬間,淚水漫出眼眶。
“李少!”他小心翼翼地托住那血跡斑斑的柔弱身影,那熟悉的面孔,那嘴角掛著的淡淡的笑,似乎在說,我欠下你的,已經都還清了哦。
從小爭斗到長大,不也是互相陪伴的一程,最大的敵人,亦為最好的朋友。
黑衣人,也是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也沒有選擇。
另一道水球再一次奔向了王力。李少,我這就來陪你。然而王力的想法又落空了。
一道風墻,在自己的面前立成一道最好的屏障。
黑衣人,被無數的風刃,切割的血肉模糊。